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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喪禮多過婚禮,愛情是男人的戀母情結,大便、小便就是生存的極致表現⋯⋯ 透過他,看見一個人生活的理想:熱情、孤獨、優雅和自在。 谷川俊太郎,日本家喻戶曉的詩人,為一個人生活辯護,爽朗幽默公開個人的食衣住行;睿智大方暢談生死與美學。 關於吃── 我的飲食生活非常隨性。我在想,每天照著婦女雜誌上拍的照片擺盤,吃著婦女雜誌上介紹的美食大餐,總覺得那會使日常感消失,光想到人得活在愛情文藝片裡才行,就覺得肩膀開始酸痛了。 關於穿── 穿上正式晚禮服或燕尾服就代表進入了某個特殊的社交圈,自己好像得假扮成另一個人,真讓人覺得難堪,而且會覺得自己好像在學西方的猴子舉手投足。 關於家庭── 對男人來說,家庭這著基地經常是他們戀母情結的歸依所在,我是到了這個年紀,好不容易才察覺到這點。 關於死亡── 不管是安詳的死去,或是痛哭離去,死亡本身並無輕重。唯有活著的人,可以對此議論,對於留下這茶餘飯後的話題,生者有必要向死者感謝致意。 關於老年── 不面對老與死,是無法和自己好好相處的。對於再過不久就要和自己道別這件事,我並不會覺得反感,我對自己的寬待,或許也意味著我對自己也很沒輒吧! 喜歡喪禮多過婚禮── 婚禮,想必是離不開「未來」這個緊箍咒。出席者面對眼前的兩位年輕人,怎能不想著他們的未來呢?相對於此,喪禮不涉及未來,所以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也不會一想到未來就心情沈重。 午睡也要有條件—— 二十歲上下或是還乳臭未乾的傢伙就沒有資格「午睡」。不論父母的荷包有多滿,啃老族只要「晝寢」就夠了。要搆得上「午睡」的邊,就算尚未進入花甲,至少也要有兩三根白髮才行。 生死(技)術比生死觀重要── 我雖然喜歡莫扎特或佛瑞的安魂曲,但並不希望喪禮中放這樣的音樂。因為我活著的時候都是說日文、寫日文,萬一音樂讓我闖入語言不通的西方天堂或地獄,那我可是敬謝不敏。 當然,還有關於音樂、繪畫、詩與創作。
谷川俊太郎(Shuntaro Tanikawa 1931~) 日本著名的當代詩人,劇作家、散文家、翻譯家。生於東京,畢業於東京都立豐多摩高中。17歲(1948年)開始詩歌創作並發表作品。21歲(1952年)出版首部個人詩集《二十億光年的孤獨》,被公認為是前所未聞一種新穎抒情詩的誕生。 除了寫詩,也創作童謠、童話和繪本,並譯介海外優秀繪本無數。1983年以《日日的地圖》獲讀賣文學獎。此外亦曾獲音樂作詞獎、產經兒童出版文化獎、日本翻譯文化獎⋯⋯等。
林真美 日本國立御茶之水女子大學兒童學碩士。推廣親子共讀繪本多年,為「小大讀書會」之發起人。 策劃【大手牽小手】、【沒大沒小】等系列(遠流出版),譯介許多經典繪本。目前在大學兼課,講授「兒童文學」、「兒童文化」等課程。著有《繪本之眼》(天下雜誌出版)一書。
TABLE OF CONTENT
※ 我 泡泡果 餘裕 戀愛很誇張 熟悉的歌 旁門左道 隨性 喪禮考 風景與音樂 晝寢 停驢場 就像在看馬鈴薯一樣 等待春天的一封信 遇見自己 老收音機的「鄉愁」 通信˙匯款˙讀書˙電視及工作 失智母親的來信 單純的事與複雜的事 內在的口吃 漫無邊際 十噸的卡車來了 我的生死觀 我的「Life style」 為一個人生活辯護 跟著身體走 二〇〇一年一月一日 二十一世紀的第一天 ※ 語彙之旅 天空 星 早晨 花 活著 父親 母親 人 謊言 我 愛 ※ 有一天(一九九九年二月~二〇〇一年一月)
PREFACE/READING GUIDANCE
後記 距離上次推出類似的雜文,已經是十五年以前的事了。父親過世、孫子出生、與人分手、出國無數次、領獎,對他人來說這或許是多事多端的十五年吧!但對當事人來說,卻覺得每天都是一成不變的重複著早午晚的生活。我心想,沒死、沒有被殺、也沒生什麼大病,光是能這樣每天重複過日子,就是一場充滿戲劇性的奇蹟了。 幾年前我開始寫日記,這是我小學畢業後就不曾再做的事,沒想到這對於容易健忘的我來說,有很大的作用。在日日的繁瑣中很難有時間探究自己內心的動向,現在卻可以藉此讓我重新回顧。不過,我發現對我而言真正切身的事是無法用言語文字說出來的。不是我不說,是無法言說,這樣的祕密,驅動著我的生命。 一個人生活以後和人見面的機會變多了,也增加了不少新朋友。和友人一起旅行或是一起看電影,一起喝酒一起天南地北亂聊,這和獨處相較,又是很不一樣的樂趣。這本書中有很大的篇幅如果沒有這些朋友應該就寫不出來吧!我想向這些朋友表達我的感謝。 二〇〇一年十一月 谷川 俊太郎
CONTENT PREVIEW OF THE BOOK
愛情很誇張 一開始我在母親的身體裡面。我的身體和母親的身體融為一體。那種暢快愉悅在我的潛在記憶中想必未曾消失,它還留在我的身體裡面。我從母親的身體出來後,就擁有了我自己的身體,但那身體說不定一直想再回到母親的身體裡面。我對母親充滿了依戀。 母親既是一個的人,也是自然本身。當我看著陽光普照的緩坡或是朝夾帶著鹹味的大海走去時、當我感受到風輕輕拂過汗毛或是我打著赤腳在泥濘中翻攪時,我那不曾被滿足過的憧憬與渴望、那交織著畏懼與親暱的心情,讓我嘗到了快樂與痛苦並存的滋味。 我無法區分我想和母親融為一體的慾望,和我想融入自然的慾望,到底有什麼不同。 最終,母親不再是無限的自然界,而是一個生命有限的人,她從我的眼前消失了。母親的過世,教會了我人類社會的既有規律,我被納入有別於自然秩序的人類秩序中。對此,我抵抗、壓抑,並接受。就像我從母親的身體出來那樣,我的心也開始跟母親的心告別。從此以後,我取代了母親的存在,開始了新的追尋。 戀愛只不過就是我的身體和另外一個人的身體相會。不同於自然,人不僅僅只是身體而已,說到身體,我們當然不能忽視住在身體裡面的那顆心,但心和身體只是語詞上的區分,原本它們是一體的。每一個人都有一顆獨特的心,這是人類獨有的,支配心靈以及被心靈支配的,正是千萬人共通的身體,它屬於超越人類的自然。正因為是人類,所以必須活在這樣的矛盾當中。 充滿矛盾的身心關係,來自於充滿矛盾的人與自然的關係。兩者在矛盾中存活,如果同樣都有追尋調和的欲求,那麼,戀愛除了是人與人的戰鬥,也可以看成是人與自然的一種戰鬥。而大家都知道,要在其間全身而退是有困難的。 戀愛迫使自己和他人產生關連,不過,在自己的背後及他人的背後都隱藏著超越人類的自然。戀愛中的人總是覺得在對方之外,還有一個超越對方的東西存在。那個深邃的世界讓人頭昏目眩。但那樣的眼睛卻看到了平常所看不到的東西。世界變得不一樣了。想當然爾,那是比散文還要高的詩歌境界。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那離開母親後的身體和心,在另外一個人的身體和心的前面被喚起了?那不知名的慾望,偶時讓我神往於映在世界美術全集裡的大理石裸體、或是陶醉在和幼兒玩假扮醫生的遊戲中;偶時則是盯著小學的一位同班女同學的那張臉直看。戀愛被性撐起,同時也超越了性。 戀愛是否是擁有心與身體的人,想要與宇宙合而為一的最深最深的慾望?如果是的話,身體的慾望會導向宗教也就不足為奇。我從愛慕之人的臉上所看到的,或許可以稱之為「詩」。儘管不知要花多少的時間才會曉得這張臉有時並不等同於心,但我還是稱它為「詩」。 眼睛和臉相會,身體和身體相會,心和心相會,說來是三種不同的遇合,但它們其實是同一件事。就算世間能用手觸摸到的只有身體,但人心可以透過語言表達,在日常中,甚至還能將不存在的事物描述得煞有介事。人可以透過他人的身體˙心,超越自己的死亡,和宇宙展開戀愛。不論多洗煉的愛情,不可忘卻的是,它的深層心理都隱藏著原始、粗野的自然。 我最開始寫的情詩中,有一段文字是「……我呼喚人/於是世界面向我/我轉而消失」。表面上看,戀愛是所有人際關係中最自我的,但同時它也超越個人,能將人帶到無邊無際的世界。在那裡,我們嘗到了愛情那既喜悅,又孤單無依的滋味。人藉由經歷,以及發揮無盡的想像,將它訴諸文字。 一個擁有身體˙心的人活著,不能沒有另外一個身體˙心相伴。自古有許多人不堪其擾,不是逃到荒野,就是躲進寺廟,讓人欣慰的是,那些人的努力,力道還不足以讓人類滅絕。 雖然愛情很誇張,但誰都不可以對之輕言訕笑。 隨性 昨天晚上我到附近的韓國料理店吃捲餅。用像可麗餅一樣的薄皮,在八種被切碎的青菜、蛋、蘑菇等食材中挑選喜歡的包起來吃。味道清淡細緻,非常好吃。除此之外,我還吃了「貧者煎」。雖然不太清楚內容物是什麼,但就像是小小的水煎包那樣。一如其名,可能是以前窮人常吃的食物,但卻出乎意料的好吃。光這些還不夠,我又吃了生拌牛肉、醬菜組合和烤牛小排。另外還吃了裡面包有冬蔥和蛤仔肉的蛋餅。最後則吃了泡菜配飯、甜點、柚子茶加芝麻餅乾。我忘了說,在那之前我還吃了韓式鹽漬烏賊。由於既鹹又辣,太辣了吃不完,遂請店家裝進塑膠盒子打包回家。成了我今天午餐的菜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