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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莉维亚带着两个孩子从澳大利亚回到法国的家乡,他们的到来令家人们感到非常意外。还没来得及适应彼此间割裂已久的关系,带着死婴回到家里的兄嫂又给众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新的阴影。 沉闷而又令人窒息的氛围笼罩了这座看似平静的庄园,每个人都心怀不同的复杂感受。从无法言说的恐怖中逃离出来的奥莉维亚,发现这个家已经与记忆中的那个家大相径庭。与此同时,柔弱敏感的孩子们也有了自己的打算。严肃内敛的外祖母,不肯埋葬死婴的嫂嫂,充满温情的兄妹俩,目睹一切的女佣,他们将何去何从?
朱莉亚·李,澳大利亚小说家、电影导演、编剧,1970年出生于悉尼,毕业于悉尼大学,主修艺术和法律。她的第一部小说《猎人》(1999)为她赢得了国际声誉,先后荣获英国贝蒂·特拉斯克新小说奖、2001年法国星盘图书奖,并入围法国最佳外国图书奖、美国国家书评人奖、英国橘子文学奖,也被《纽约时报》评为年度最值得关注的图书之一。凭借《猎人》,朱莉亚·李入选英国《观察家报》评出的“千禧年最值得关注的二十一位作家”。2007年,朱莉亚·李入选“劳力士导师指导计划”,师从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美国作家托妮·莫里森。2008年,她出版中篇小说《不安》,荣获英国安可文学奖,并被《洛杉矶时报》、《科克斯评论》、《娱乐周刊》等媒体评为年度好书。2011年,朱莉亚·李担任编剧、导演的第一部电影《睡美人》入围戛纳国际电影节竞赛单元,获得“金棕榈奖”和“金摄影机奖”提名。由美国老牌演员威廉·达福主演、根据《猎人》改编的同名电影也于2011年10月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首映。朱莉亚·李现居悉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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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莉亚•李是个女魔法师,即便脚下的大地在震颤,她也能平静地写出灵巧的散文。 ——托妮•莫里森,1993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不安》是一部有力而令人不安的小说,里面充满了电影实践,每个场景都十分饱满且用文字鲜活地表现了出来,又能非常自然地诠释成电影镜头,诠释成在内在视角前发生的丰富的视觉行为。 ——J.M.库切,2003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 朱莉亚•李获得的每一句赞美,她都当之无愧。 ——唐•德里罗 朱莉亚•李创造了全新且令人印象深刻的形象。她对细节有独特的观察力,她写了一部非同寻常的小说。 ——米兰达•弗朗斯,《文学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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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站在高大的院门前,四周尽是空旷而丑陋的乡村景象,土地是一成不变的泥泞。那天早上,天空是祥和的,淡淡的,泛白的蓝。女人穿着粗花呢铅笔裙和灰色丝绸衬衫,深色的头发梳到脑后,盘成一个松散的髻,这是她母亲过去常梳的发型。她的右臂折了,用一条和衬衫很搭的丝巾吊在胸口,不引人注意。她的脚边放着一个行李箱。她的两个孩子,男孩九岁,女孩六岁,手里抱着最心爱的娃娃。孩子们都背着行囊,各自保护着自己的小行李箱。女人迈步径直走向铁钎耸立的、威严的大门,寻找门锁。然而她只找到了监视器和门铃。她把手掌按在电铃上,按了许久,最终意识到这个方式行不通。但她并不着急,而是转回来拎起她的行李,离开车道向着路边的草地走去,完全没回头看孩子们一眼。 孩子们迟疑了一会儿才决定跟着她走。男孩首先跟了上来,女孩紧随其后。他们排成一列纵队,沿着环绕这座大庄园的石墙艰难地前进。最后,眼前熟悉的景象让女人停了下来;高耸的、带玻璃顶的石墙后有一棵古老的橡树,她认出了那棵橡树。这段墙上覆着一条散发着甜味的藤,将她挂在右手臂石膏上的行李把手别扭地勾了下来。她把左手伸到这片绿色植物的后面摸索着石壁。终于找到了门。她开始揪扯藤蔓,这时孩子们跟了过来,看着自己的妈妈,脸上是他们看电视时常表现出的无动于衷。不过男孩还是很快过来帮忙了。最终他们找到了入口:一个小木门。她还留着她的钥匙——她用戴着露指手套的左手,那只“不祥之手”,握着这个宝贵的小东西——她将钥匙插进了锁孔。一开始,她转错了方向,但接着,咔的一声,他们听到了锁栓掉落的声音。门没开,就是不开;她试了试,但门还是锁着。她把自己的体重全部压在门上,又用肩膀顶住门,但门纹丝不动。她把额头靠在门上,站了很久,就好像能凭意念将大门融化让他们进去一样。 男孩也做了尝试。他先站稳,然后开始踹门。踹了又踹,先是低低地狠踢了一脚,接着是一记有力的连环踢。他像个跳高运动员一样向后退了几步,大脚趾着地,集中注意力,准备助跑。然后他冲了出去,大门在受到身体撞击的一刹那发出了一声闷响。接着他又试了一次,这一次他让自己更加凶悍,随后又是一次。他接二连三地反复着,没有怨言,只是打起精神,退后,走回起点,抬起脚跟,冲向大门。但门是橡木做成的,而他还只是个孩子。他的衣衫被刮破了,上面血迹斑斑。男孩悄悄地瞥了女人一眼,她缓慢地眨了眨眼,鼓励他继续努力。最终,男孩强行将门打开了一点。 女人率先挤了进去,参差不齐的木头刮破了她的丝袜。而后男孩帮助妹妹通过,又把行李一件件地挪了进去。他迅速环视四周,确定没有人看到他们,才关上了身后的门。 进了院子以后,他们拖着行李箱穿过又厚又软的草坪。远处站着一队男人,是四个穿工作服的园丁,正从一个石雕喷泉池里向外铲着树叶。当一行三人靠近其中一个园丁时,这个老把式费力地直起身向他们挥手致意。女人也向他挥了挥手,但是并没有偏离她的路线。他们沿着一条细长的小路行走,路旁栽种着修剪成各种奇妙形状的紫杉,有大礼帽形的,雪糕筒形的,还有杠铃形的。另一个驾驶着割草机的园丁急忙转向,为他们让路。他们绕开了玫瑰园,走向一条鹅卵石铺砌的林荫小径,小径两旁种满了榆树,树上的细枝还没抽芽,很明显,树也有它的生长过程,细枝历经风霜长成粗干,而一棵榆树也并非生来就是榆树的样子。女孩不愿离开草地踏上鹅卵石路。后来哥哥从她的行李箱中取出一辆小巧的折叠婴儿车,女孩把她的洋娃娃安稳地放在婴儿车上,放心了,这才迈开脚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推着车走,另一只手拉着她的小行李箱。 通往庄园的石阶很宽但不高,已经磨得像肥皂一般光滑。女人握住门环——那是一只巨大的铜环,穿在一头雄伟的铜牛鼻子上——她掂量了一下,叩响了大门。他们耐心地等待着,之所以耐心并不是因为他们多么谦和有礼,而是已经疲惫不堪,也不再期待好运会轻易降临。女人揉了揉男孩的头发,为他也为自己打气。她又叩了叩门。一个老妇人开了门。她穿着一件老旧的制服,黑色的连衣裙套着白色的围裙,头发已经灰白,整齐地梳成一个发髻。他们一言不发地凝视对方,彼此交换难以言喻的心情,眼前这道门是如此神奇——前一刻门前还空无一人,下一刻人就站在那儿了。孩子们向屋里张望,窥探着庄严而宏大的门厅,木质板材的墙壁刷成了极浅的鸽子灰。高高在上的天花板看起来像教堂或是法院一般肃穆,然而一些系在花瓶上和中央主楼梯扶手上的氦气球鲜艳夺目,把严肃的气氛冲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