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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我城,V城,到雙城 一個香港,一題兩寫 兩種故事,雙聲合唱,各自表述 各大文學獎得主、香港當代著名作家韓麗珠、謝曉虹 以對寫、互寫的小說方式,寫出不一樣的香港雙城記 何以會有小說集《雙城辭典 1‧2》?它在何種時空背景下產生? 這二冊書特別收入兩位作家的手寫字體書信往返,一窺創作發生的真相。 《雙城辭典》一書內容結集自香港文學雜誌《字花》的常設欄目,開始於2006年秋天,到2011年秋天為止。欄目的設計像是一題兩寫,起初配合該期雜誌的專題。後來雜誌的專題變得愈來愈具體,韓麗珠、謝曉虹另定主題,成為今天的別出新意的《雙城辭典 1‧2》。 韓麗珠、謝曉虹這兩位香港當代知名作家的小說集書名「雙城」,固有向狄更斯《雙城記》致敬,但她們二人均住在同一城市,她們筆下的雙城,不是兩個具體的城,更可能是一城兩面,一地雙城,以文字築起了兩座實體的城。 《雙城辭典 1‧2》分為兩冊,韓麗珠與謝曉虹藉由每一則名題的故事,發揮成完整的長篇小說故事架構,寫出了香港雙城中的人事物、平民百姓的日常生活。雙城的描寫,正好把構成城市機器的條件一一串連、交織成不可分割的時空,猶如字典裡的每個字,都以字典裡其他字詞來解釋彼此。
TABLE OF CONTENT
雙城辭典 1∕韓麗珠 序言〔智海〕 【木偶】 【字母】 【拾遺】 【咬群】 【魚缸生物】〔謝曉虹〕 【啞穴】 【假象】 【樂土】 【隔離】 【摺疊】 【熱身】 【□房】 後記∕韓麗珠、謝曉紅 雙城辭典 2∕謝曉虹 序言〔陳志華〕 【吞吐】 【咬字】 【苦瓜】 【假期】 【啞門】 【結髮】〔韓麗珠〕 【開頭】 【意外】 【溺愛】 【畸零夜市】 【爛漫】 後記∕謝曉紅、韓麗珠
CONTENT PREVIEW OF THE BOOK
雙城辭典 1/韓麗珠 【木偶】 木偶︰木製的人偶,九○年代末期開始流行的無表情陪伴者 只有真正懂得第八城的人才會知道,這個城市最迷人的不是沒有垃圾的街道、入夜後璀璨得眼花撩亂的燈火或時常割價傾銷的貨品,而是一旦進入第八城的邊境,旅人便可立即把臉掛下來,讓隨時為各種表情作準備的面部神經暫時得到鬆弛。第八城的居民把這種情況稱為「把臉關起來」,意即把表情活埋。 實在,只要步出第八城的機場,敏感的旅人便會發現氣氛微妙地轉變,迎面而來的第八城居民,無論是司機、詢問處人員、售貨員或乘客,都有一張不輕易動搖的臉,他們的五官,不管是精緻還是扁平,都像是風中的鐵箱。即使遇上那些好奇心過盛的旅人,把稍微睜大的眼睛久久地停駐在他們的臉上,然後用手掩著嘴巴,頭部貼近另一個人的耳朵喁喁細語,第八城人的臉還是像一池不曾吹皺的湖水,他們不動聲色地在驚訝的旅人之間走過,卻不是因為,他們粗心大意得輕易忽略了旅人們擴張的瞳孔,而是第八城嚴謹的教育,把他們鍛鍊成時刻保持禮貌的人,不泄露任何具有意義的神色。 這並不代表,第八城是個冷漠的城市,相反,第八城以自由和好客招徠旅人。即使第八城的空氣污染指數和人口稠密指數一直占著世界排名的前端,還是有源源不絕的旅客跨過邊境進入第八城,因為第八城善於製造距離的文化,使樂極忘形的旅客錯覺地以為,第八城人淡漠的眼神,代表無論旅客有任何舉動,都會被視而不見,他們便終於得到完全屬於自己的廣闊空間。因此,我們可以發現,第八城那些一塵不染的街道、馬路、商店,甚至熟食小販的攤檔前,經常有人做出一些使人無法理解的動作,例如脫光衣服倒立,四個人一起接吻,用緊窄的絲襪包裹著頭部拍一張自拍照。 每個月的第二個星期天,第八城的高速公路都被用作行人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公路上總是擠滿了各種表現怪異的人,他們或是一邊高聲尖叫一邊奔跑,穿著睡衣在路上徘徊,或在告示牌前打側手翻,這些急迫地透過身體展示創意的人,跟那些像是幽靈般無動於衷地走過的路人形成強烈的對比,我們毫不費力便能分辨,誰是旅人,誰是居民。 這並不代表,第八城是個放任的城市。在地鐵站、升降機、更衣室、餐廳、電影院和美術館,幾乎每個地方的入口,都張貼著「進入前請先關上臉孔」、「請保持臉部表情平靜」等字句。當然不願遵從的人,無論如何還是不會就範,而從第八城管理員或服務生那些文風不動的臉面上,卻又從不會出現厭惡或排拒的表情。 我在一九九六年初次抵達第八城。或許是因為置身在一種不知名的散漫狀態中(大學畢業後的好幾年,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那時的我沒法搞清楚,從第八城人臉上隱沒的神情。或許,那時候,我關心的並不是表情的問題,而是第八城一直以「旅遊城市」自居,那地方並不屬於任何人,每一個人也可以走進來,短暫停留,然後離開,即使是第八城人(第一批發現和居住在第八城的以黑族人後代),也不過是逗留在這地方較久的過客而已。 在第八城待了兩星期後的一個下午,我決定要在那裡住下來。除此以外,已經沒有別的辦法,能長久地當上一個旅人。 也有可能,是第八城區E區四五六號的「木偶配售店」促成了這個偶然的決定。 九○年代中期,第八城的木偶仍未被旅遊雜誌廣泛報導而為人熟知,致令各地遊人慕名前來,那年頭第八城木偶,只被視為潦倒藝術家或業餘愛好者用以自得其樂的手作玩意兒。那骯髒的小店子位於潮濕陰暗的食店後巷。要不是為了躲避夏日午後灼人的陽光,我絕不會被店子兼售的瓶裝可口可樂吸引而走進去。冰凍的可口可樂流過食道進入胃部,涼意像陰影那樣籠罩著我,必然是店內雜亂無章的木頭,令人產生躲在樹下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