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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走在日光大道【三毛典藏新版】》 以夢幻騎士的精神遊走四方,感受著沒有國界與種族之分的友愛! 流浪的三毛,最精采動人的旅行見聞! 眼前的景色,該是夢中來過千百次了,那份眼熟,令人有若回歸,鄉愁般的心境啊…… ──三毛 三毛逝世二十週年紀念 重新編輯‧全新改版 我奔走在一段段旅程中,感受前世今生交錯的悲愁!但人間的溫情又讓我恍如置身在日光大道,那般喜悅…… 旅行一直是我人生中的最愛,我尤其喜歡體驗真實的生活,就像在墨西哥的浮華宴會,那氣氛像是一隻大蜥蜴吹吐著腥濃的喘息,反而是街頭巷尾一張張男女老幼的表情對我來說深刻多了!宏都拉斯的窮鄉僻壤沒有熱水、跳蚤滿身蹦,偏偏大巴士卻諷刺的叫做「青鳥」!其實幸福的青鳥躲在哥斯大黎加,那裡讓我這個異鄉客也不禁生出離愁。但最教我神魂顛倒的絕對是厄瓜多爾,那夢中的銀湖神秘的出現在眼前,讓我更相信自己前世是印地安女子…… 然而,今生,我的故鄉在中國。沿路怎能不激動的成了一個林黛玉,哭哭笑笑,風、花、雪、月!到敦煌洞窟中則是另一種奇異的暈眩,當我仰望著菩薩臉上大放光明燦爛,心裏的塵埃也被沖洗得乾乾淨淨,我想,那就是心的歸宿吧! 在經歷一場與荷西的生離死別之慟後,三毛應邀到中南美洲旅遊,並重新開始寫作。這趟旅程不時充滿危險困難,但三毛卻總是以一種超凡的膽勢與敏銳的心思去體驗,並反映在她的筆下成為一篇篇動人的報導,也充分展現出她勇敢熱情、積極樂觀的生命力! 封面故事: 三毛在偶然機緣中得到的木刻──唐‧吉訶德。三毛旅行時曾幻想自己是唐‧吉訶德,且她覺得自己身為半個西班牙魂,應該擁有一個象徵浪漫騎士精神的他。
PREFACE/READING GUIDANCE
三毛二三事。 ──三毛家人 「三毛」並不存在 在我們家中,「三毛」並不存在。 爸爸媽媽和大姐從小就稱呼她為「妹妹(ㄇˇㄟ ㄇˊㄟ)」;兩個弟弟喊她「小姐姐」;在姪輩的心中,她是一個稀奇古怪但是很好玩的「小姑」。 「三毛」這個名字從民國六十三年開始在《聯合報》出現,那些甚至連「三毛」的家人都沒經歷過的撒哈拉沙漠生活,讓我們的「妹妹」、「小姐姐」、「小姑」頓時成了大家的「三毛」;但即使在她被廣大讀者接受後的七十年代,家中仍然沒有「三毛」這個稱呼,大家一切如常,仍然是「妹妹」、「小姐姐」。儘管父母親實在以這個女兒為榮,但家人在外從來不會主動表示「三毛」是我的誰。記憶中,母親偶爾會在書店一邊翻閱女兒的書,一邊以讀者的身分問店家:「三毛的書好不好賣啊?」每當答案是肯定的,她總會開心的抿嘴而笑,再私下買兩三本三毛的書,自我捧場。父親則是有一次獨自偷偷搭火車,南下聽女兒在高雄文化中心的演講,到會場時發現早已滿座,不得其門而入,於是就和數千人一起坐在館外,透過擴音器聽女兒的聲音,結束後再帶著喜悅默默的搭火車回台北。 父親還會做一件事,就是幫女兒整理信件。當時小姐姐在文壇上似乎相當火熱,各地讀者雪片般的信件每月均有數百封。一開始,三毛總是一一親自閱讀,但到後來讀者來信實在太多,對身體不好的三毛成為極大的負擔;不回,則辜負了支持她的讀者的美意,一一回信,簡直不可能。於是父親就利用其律師工作之餘,每天花三四小時幫小姐姐拆信、閱讀、整理、分類、貼標籤,再寫上註記,標明哪些是要回的、哪些是收藏的。十多年來甘之如飴,這是父親用行動表示對女兒的愛護。而這十幾大箱讀者的厚愛與信中藏著的喜怒悲歡,已在小姐姐葬禮中全部火化讓她帶走。 「三毛」是她的光圈,但在我們看來,那些名聲對她而言似乎都無所謂。她的內在一直是陳平,一個誠實做自己、總是帶著點童趣的靈魂。她走過很多地方,積累了很多豐富的經歷,但也因為這些經歷、辛苦和離合,她的靈魂非常漂泊。對三毛的好朋友們、三毛的讀者,和身為三毛家人的我們來說,我們各自或許都看到了、理解了、感受了某一個面向的三毛,但又沒有人能真正看透全部的她。因此我們各自保有對她不同的記憶,用各自的方式想念她。這些記憶或許看似瑣碎,但是對我們來說,是家人間最平凡也最珍貴的回憶。在此身為家人的我們,願意和大家分享這些記憶,做為我們對她離開二十年的懷念。 從小就不同 「小姐姐」在我們家是一個說故事的高手。二十多年了,關於她,我們家人總有一個鮮明的印象:吃完晚飯後,全家人齊坐客廳,小姐姐把頭髮往上一紮,雙腿盤坐,手上拿一大罐面霜,一邊塗臉按摩,一邊「開講」她遊走各地的事。這些在一般人說來平凡無奇的經歷,從她口中講來則是精彩絕倫,把我們唬得一愣一愣的。所以小姐姐總說自己是「說故事的人」,不是作家。 其實三毛從小就顯現她與眾不同的特點,譬如有一次她向母親討了點錢,去買了一支當時非常貴的馬頭牌花生口味的冰棒,然後抓著姐姐到離家不遠的一個山洞(防空洞)裏,把冰棒慎重的放到鐵盒做的香煙罐裏,說:「這裏涼涼的冰棒不會化,明年夏天我們就還有冰棒可以吃啊!」第二年的夏天,姐妹倆真的手牽手回到山洞裏,把已經發黃鏽掉的鐵罐挖出來,一打開,哇!只有黃黃濁濁的水。這是她從小可愛的一面,而這份童真在她一生中都沒有消逝。 另外當時我們重慶的大院子裏有個鞦韆,是她們姐妹倆喜歡去的地方。但因為院裏埋著一些墳墓,於是每到天黑姐姐便拉著妹妹想回家。但三毛從小膽子便大得很,總是在鞦韆上盪啊跳的,非摸黑不肯走。除了善良、憐憫、愛讀書,小姐姐同時勇敢、無懼又有反抗心,從小就很有想法,四個手足中,似乎只有她一個是翻轉著長的。她後來沒去上學,現在回想起來,在那個小小的年紀裏,我們自己對人生的態度已經不自覺的顯現出來了。 一切憑感覺 熟悉她的讀者或許記得,三毛曾在沙漠用棺材板做沙發。有時候想想,這個能用棺材板和輪胎把家裏布置得美輪美奐的女人是我的姐姐、陳家的女兒,我們都覺得不可思議。因為回到台灣以後她與爸媽同住,一間不到五坪大的房間,除了書桌、書架和床之外,一切可說非常簡單。但是在她自購的小公寓可就不一樣了,這個位在頂樓不大的鳥居,屋內所見幾乎全部是竹木製:木製牆面、木桌、木鳥籠(裏面裝著戴嘉年華面具的小丑)、竹籐沙發。對我們兄弟姐妹還有我們的小孩來說,那裏是個很特別的地方,完全散發著她個人獨特的美感。 除了家居布置,小姐姐手也非常巧,很會照顧身邊的人,和荷西在一起,可以把他養得白白胖胖,讓他天天想著吃「雨」(粉絲)。但對她自己來說,「吃東西」是非常無所謂且不重要的事,尤其在她專注寫作的時候。她在台北的家有冰箱,但常是空的。她工作起來可以沒日沒夜不吃飯不睡覺,所以我們家人經常買點牛奶、麵包、香腸、牛肉乾、泡麵放在裏面。記得有一次我們去看她,一打開冰箱,裏面空空蕩蕩,只有一條已經咬過幾口的生香腸。我們都大驚失色:「這是妳咬的嗎?」她說:「是啊!肚子餓了嘛!」 另一個她較不在意的便是金錢。小姐姐儘管文章常上雜誌報紙,但是稿費這部分,她一律不管,全部交給母親打理。她常說「我需要的不多」。事實也是如此,她最常穿的是一套牛仔工裝吊帶褲,塑膠鞋和球鞋,高跟鞋是很少上腳的。 不為人知的「能力」 在家中,基本上父母親是不喝酒的,即使應酬,也只是沾唇而已。但是這個二女兒不知是否得了祖父或外祖父的遺傳,她可以喝一整瓶白蘭地或威士忌不會醉倒。但她並不常喝,除非找到能一起說話的朋友。至於煙,小姐姐倒是抽得兇,每次去老家巷口的家庭式洗頭店,總是一邊說故事給老闆娘和其他客人聽,一邊手上一根根的抽,一個小時下來,可以抽上十來根,寫作的時候亦是如此。她抽煙總是用火柴而不用打火機,為的是燒火柴時那股「很好聞,有硫磺的味道」,同時燒火柴時「有火焰,有煙會散開,感覺很棒!」對她來說,火柴是記憶的一部分,會幫她增加靈感。 三毛記憶力很好,而這份記憶力或許在語言上也對她助益頗深。我們家父母親彼此說的是寧波話與上海話,到台灣以後,小姐姐日常說的是國語,但和二老講話時則換回這兩種語言。出生在四川的她除了四川話頗為流利,日後又和與她很親近的打掃阿姨學了純正的台灣話,完全不帶一點外省口音。她在台灣的日商公司短暫幫忙的日子中粗通了日文,並在出國後把西班牙文、英文、德文也統統收到自己的百寶箱中。中文和西班牙文是她這九種語言中最精通的兩種,每當父親有歐美的客戶或友人來台時,三毛總會幫著父親,讓大家賓主盡歡。 充滿愛的小姐姐 小姐姐一輩子流浪的過程中,或許都在尋找一份心裏的平安和篤定,好不容易有了荷西,他卻又撒手中途離去。除了荷西,小姐姐也很愛她的朋友們。三毛對朋友基本上無分男女、國籍、社會地位、有學問沒學問、知名不知名,一旦當你是朋友,她就拿心出來對你。她笨笨的、不會說捧人的話,但是對人絕對真誠,而且對不足的人特別的關心。她有很多很多的好朋友,而這些朋友對三毛的生命造成或大或小的影響。 不過她似乎習慣四處流浪,她說:「不要問我從哪裏來。」於是有了〈橄欖樹〉。當這首膾炙人口的歌不斷被翻唱之際,身為家人的我們除了為她驕傲,也為她心疼。她流浪的遠方不是一個我們能觸及的地方,但也因為是家人,我們比旁人更能看到她的快樂、傷痛和辛苦。另外一首最能代表她年輕的心情的歌則屬〈七點鐘〉,由三毛作詞,李宗盛作曲,描述年輕時約會的心情。詞裏寫道:「鈴聲響的時候,自己的聲音那麼急迫,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我……」是啊!這就是我的小姐姐,這樣的小姐姐。 不再漂泊 對很多讀者來說,「三毛」,這個像吉普賽人的女子變魔術一樣的來到人間,寫下一篇篇故事,然後又像變魔術一般的離開。二十年了,三毛仍在你們的記憶中嗎? 在我們家中,「三毛」不存在,但是二十年前的那天,父母親和大姐口中的「妹妹(ㄇˇㄟ ㄇˊㄟ)」,我和我哥哥的「小姐姐」,走了。 我們很想念她。 儘管,我們不敢說真的完全理解她(畢竟誰又能真的理解誰),但是她非常愛我們,我們也非常愛她,對於家人的我們來說,足矣。對於她的驟然離世,父親有一段話,他說:「生命的結束,是一種必然,早一點晚一點而已,至於結束的方式就不那麼重要了。妹妹的離開,做父母親的固然極度的悲傷、痛心、難過、不捨,但是她的離開是我們人生的一部分,我們只能接受這個事實。妹妹豐富的一生高低起伏,遭遇大風大浪,表面是風光的,心裏是苦的。幸虧有家人和朋友的關懷,不然可能更早就走了。她曾經把愛散發給許多朋友,也得到很多回報,我們讓她好好的平靜的安息吧。」 如果有另一個世界,親愛的小姐姐,希望妳不再漂泊。
CONTENT PREVIEW OF THE BOOK
銀湖之濱:今生。 ──厄瓜多爾紀行之二 掛完了電話,心中反倒鬆了口氣。 朋友馬各不在家,留下了口訊給他的父親,總算是連絡過了,見不見面倒在其次。 旅途的疲倦一日加深一日,雖然沒有做什麼勞苦的工作,光是每日走路的時間加起來便很可觀,那雙腳也老是水泡。 無論在什麼時候,看見旅館的床,碰到枕頭,就能睡著。 萬一真休息了,醒來又會自責,覺得自己太過疏懶,有時間怎麼不在街上呢? 打完電話時正是炎熱的午後,朦朧中闔了一下眼睛,櫃檯上的人來叫,說是樓下有客在等著。 我匆匆忙忙的跑下去,看見找不著的馬各就站在大廳裏。 多年不見,兩人猶豫了一會兒,才向彼此跑過去。 「馬各,我回來了!」我喊了起來。 「回來了?什麼時候來過厄瓜多爾了?」他將我拉近,親了一下面頰。 「忘了以前跟你講的故事了?」 「還是堅持前生是印地安女人嗎?」他友愛的又將我環抱起來,哈哈的笑著。 「而且不是秘魯那邊的,是你國家裏的人,看我像不像?」我也笑吟吟的看著他。 馬各雙手插在長褲口袋裏,靜靜的看了我幾秒鐘,也不說話,將我拉到沙發上去坐下來。 「還好嗎?」他拍拍我的臉,有些無可奈何的看著我。 「活著!」我嘆了口氣,將眼光轉開去,不敢看他。 馬各是多年的朋友了,結婚時給寄過賀卡,我失了自己的家庭時,又給寫過長信,後來他由法國去了黎巴嫩,又回到自己的國家來,彼此便不連絡了。 我們沉默了一會兒,誰都不說話。 「說說在厄瓜多爾的計畫吧!」 「上安地斯高原去,跟印地安人住半個月到二十天,沿途六個大小城鎮要停留,然後從首都基托坐車下山,經過低地的另外兩個城,再回到這兒來搭機去秘魯,總共跑一千幾百公里吧!」 當時我正住在厄瓜多爾最大的海港城娃雅基的旅館裏。 「先來我們家過了節再走,明天耶誕夜了!」 「我這種人,哪有什麼節不節,謝謝你,不去了!」 「幾號上高原去?」 「二十五號走,第一站七小時車程呢!」 「先去哪裏?」 「里奧龐巴!」我又說了那個城附近的幾個小村落的名字。 「妳的地理不比我差,前世總是來過的囉!」馬各笑著說。 「要去找一片湖水──」我說。 「湖應該在沃達華羅啊!弄錯了沒有,妳?」 我知道沒有錯,那片湖水,不看詳細地圖找不著,可是它必是在的。 「Echo,可不可以等到二十七號,我開車回首都基托去上班,妳和那位同事跟我沿途玩上去?那樣不必坐長途公車了!」 最令人為難的就是朋友太過好意,接受別人的招待亦是於心難安的,以我這麼緊張的個性來說,其實是單獨行動比較輕鬆自在的。 堅持謝絕了馬各,他怎麼說,也是不肯改變心意。 約好二十日後兩人都在基托時再連絡,便分手了。 對於不認識的馬各,米夏的興趣比我還大,因為馬各是社會學家,跟他談話會有收穫的。 聽說有便車可搭,米夏巴不得跟了同去。這兩個人語言不通,如果長途旅行尚得做他們的翻譯,便是自討苦吃了。 再說,我要去的印地安人村落仍是極封閉的地方,如果三個遊客似的人拿了照相機進去,效果便很可能是相反的壞了。 厄瓜多爾二十八萬平方公里的土地,簡單的可分三個部分。 東部亞馬遜叢林,至今仍是莽荒原始,一種被叫做「希哇洛斯‧布拉浮」的野林人據說仍然吹箭獵頭,他們不出來,別人也不進去。 厄瓜多爾的政府對於叢林內的部落至今完全沒有法子控制,便兩不相涉了。 中部的厄瓜多爾,一路上去便是安地斯山脈所造成的高原,兩條山鍊一路延伸到哥倫比亞,中間大約六十五公里闊的大平原裏,純血的印地安人村落仍是多不勝數。他們的人口,佔了六百萬人中的百分之四十。 高原上除了幾個小城之外,六十多萬人口的首都基托,就建在海拔兩千八百五十公尺的北部山區裏,是世界第二高的首都。 南方的海岸部分,一般書中叫它做低原,那兒氣候常年炎熱,農產豐富,一座叫做「葛位托」的中型城市,更有另一個別名──中國城。 許多廣東來的老華僑,在那兒已經安居三代了。那兒的「香蕉王」,便是一位中國老先生。 厄瓜多爾另有幾個小島,叫做「加拉巴哥斯」,泡在遠遠的太平洋裏面。 渴切想去的地方,在我,當然是安地斯山脈。 其實山區裏的高原人民,自有他們的語言和族稱,只是當年哥倫布航海去找中國,到了古巴,以為安抵印度,便將當時美洲已住著的居民錯稱為「印度人」,便是而今美洲印地安人名稱的由來了。 車子是中午在炎熱的海港開出的,進入山區的時候,天氣變了,雨水傾倒而下,車廂內空氣渾濁不堪,我靠著窗戶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當我被刺骨的微風凍醒時,伏蓋著的安地斯蒼蒼茫茫的大草原,在雨後明淨如洗的黃昏裏將我整個擁抱起來。 眼前的景色,該是夢中來過千百次了,那份眼熟,令人有若回歸,鄉愁般的心境啊,怎麼竟是這兒! 車子轉了一個彎,大雪山「侵咆拉索」巨獸也似的撲面而來。 只因沒有防備這座在高原上仍然拔地而起的大山是這麼突然出現的,我往後一靠,仍是吃了一驚。 看見山的那一駭,我的靈魂衝了出去,飛過尤加利樹梢,飛過田野,飛過草原,繞著那座冷冰積雪的山峰怎麼也回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