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duct Info
- PRODUCT INFORMATION
- RECOMMENDED BY
- TABLE OF CONTENT
- PREFACE/READING GUIDANCE
- CONTENT PREVIEW OF THE BOOK
Description
Description
PRODUCT INFORMATION
創造力=體驗╳熱情 日本新銳暢銷作家茂木健一郎以「感質」(qualia)為關鍵,進行一連串大腦與心靈的研究。並撰寫許多著作,向一般讀者介紹深入淺出地介紹大腦與神經的關係。除了創作,茂木健一郎也是文藝、藝術評論家,更擔任日本NH電視台的節目主持人。茂木健一郎可以說是天才型作家,涉獵廣泛,不但是個學者,更是個文學家與哲學家。透過他的文章,能夠讓讀者以不同的層面和觀點去探索大腦、了解大腦。 這不只是一本有關腦知識的科普書,更是一本讓你了解你的腦的散文書。 如果說歐洲的文藝復興時代需要的是多才多藝的人才,茂木健一郎就是這樣一個多才多藝的文藝復興時代型的作家。也是日本最近三年來異軍突起的新銳暢銷作家。 茂木健一郎最常在書中呼籲的是:創造力=體驗╳熱情 他不斷鼓勵讀者,藉由累積、感受生活中不同的體驗,激發生活的熱情,將會為大腦帶來前所未有的刺激與活力。只要願意實行,這個讓大腦進化的方程式,將會永不停歇。 這本《音樂腦》是茂木健一郎講述自身印象深刻的經驗,包括了與舒伯特、莫札特、貝多芬、韋伯、華格納作曲家的邂逅。他以銳利的理性分析以及溫柔的感性訴求做出統合,對古典音樂以及作曲家做了令人折服的導覽與介紹,為音樂打開一扇嶄新的門扉。 音樂掌管了所有的藝術形態。而且並不僅限於如此。音樂甚至與生命原理及創造性的本質相通。人們本身就是一種樂器、同時也是音樂家。在我們腦內,經常產生有如交響樂一般的作用。只須側耳傾聽,便會發現世界上充滿了豐饒的旋律。因此,所謂人生,便是在演奏屬於自己的合音。 在本書中,我們看到茂木健一郎只因音樂之觸動,就能經由其一千億個腦細胞的共鳴,進入本身性靈的冥想與生命的自剖,進而達到了一種難以言狀的感動與喜樂,這正如探索外太空的哈伯望遠鏡,只是瞄準一點,卻能不斷延伸,看到無垠的星際與宇宙的奧妙。
茂木健一郎 Mogi Kenichiro 一九六二年生於東京。腦科學家。SONY電腦研究所研究開發員、東京工業大學研究所客座教授、東京藝術大學約聘講師。東京大學理工科、法律系畢業後,於同大學研究所修畢物理學課程,獲得理學博士學位。並曾任職於理化學研究所、劍橋大學。近三年來,著作有關腦的書,在日本大為暢銷,導致日本許多出版社找他寫書。現年四十七歲的他,近幾年在日本四處演講,在他的部落格也可以看到他到歐美畫廊欣賞原作、深受感動的照片;也可以看到他四處教日本小孩子如何活用腦、好好唸書的鏡頭。二○○五年,以《腦與假想》(新潮社)一書,獲小林秀雄賞。並擔任「狂熱之日」(La Folle Journ?e)音樂節二○○八年大使。其他作品包括《思考的輔助線》(筑摩新書)、《欲望腦》(集英社)、《感動腦》(天下雜誌出版)等
王文萱 曾主修大提琴及理論作曲,台大日本語文學研究所碩士。二○○六年京都大學交換學生,二○○九年獲日本交流協會獎學金再次赴京都進修,於京都學習三味線、日本箏等傳統藝術文化。曾任天下雜誌日本館特約執行編輯,並曾從事日文教師、翻譯口譯、戲劇表演及配樂、藝術推廣等工作。譯有《速攻日文敬語——五大類型表現法》(寂天出版)、《東京達人遊京都》(天下雜誌日本館)等書。
RECOMMENDED BY
台北歌劇劇場藝術總監 曾道雄 中央廣播電台主持人 胡忠信 風潮音樂總經理 楊錦聰 師範大學音樂系教授 陳漢金 建國高級中學校長 蔡炳坤 連營總經理 李紹唐 愛樂電台主持人 黃瑞芬
TABLE OF CONTENT
音樂腦 目次 第一章 音樂綻放笑容 在我心中有樂器~舒伯特 / 交響曲第八號《未完成》 人生的絕對座標 經驗隨之成長 超越臨界點的音樂~韋伯 / 歌劇《魔彈射手》 感質之鑰 音樂的感質 追求僅有一次的相遇 音樂女神展露微笑 人們能夠述說什麼 第二章 邂逅音樂 靜寂且沉醉的模樣~理查‧史特勞斯 / 歌劇《伊蕾克特拉》 求知心 傾聽 古典音樂優美之功效 「莫札特效應」的真相 與「La Folle Journ?e」(狂熱之日)的邂逅~貝多芬 / 第六號交響曲《田園》 不歇息的神經細胞持續演奏著 音樂掌管所有的藝術 第三章 音樂與創造力 如同啟示一般 莫札特與薩爾斯堡 作曲家的真面貌~莫札特 / 第十九號弦樂四重奏《不諧和音》 黑暗前方之光 人生是毫無道理的 天才作曲家的苦鬥 舒伯特音樂中的盲點 真實視線 背對背的愛與悲傷 面對生與死~舒伯特 / 歌曲《魔王》 人們生活的根基「森林」~舒伯特 / 歌曲《流浪者夜歌》 創造性及劣等感~舒伯特 / 歌曲集《冬之旅》 第四章 如音樂般活著 日子與音樂~華格納 / 樂劇《崔斯坦與伊索德》 面對求知的自己 腦中的交響樂 潛藏在人生中的節奏 抽象願望的領航員 指揮家之謎 將音樂化做祈禱 言語與音樂 保全「生命」的手段 遺留下來的「未完成」 音樂的擁抱 第五章 特別對談「音樂之力」瑞內‧馬丁x茂木健一郎 瑞內‧馬丁印象記──茂木健一郎 在「狂熱之日」與真正的「美」相遇 將古典音樂傳達給大眾 現場演奏的魅力及樂趣 全體工作人員抱持著相同哲學 音樂本身便是原動力 音樂是最美麗的語言 與優秀音樂家們相遇 傾聽藝術家們的發言 大眾音樂、傳統民族音樂 希望再現舒伯特音樂會 準備「音樂之路」 創造留下一輩子的回憶 一切都是為了創造奇蹟 與家人共享音樂的感動 讓腦中的交響樂共鳴 與十五歲時的自己相同 終
PREFACE/READING GUIDANCE
序 我們的生命,自起源就圍繞著音樂。呱呱墜地之前,我們就被各式各樣豐富的音響所包圍。 根據最近的研究結果指出,胎兒在母親腹中,可聽到外界的聲音。可分辨出是母語或是別的語言,並對此做出不同的反應。所謂語言,不僅是表達出的意思有所差異,還有著音響及音調、強弱等各種屬性。孕育在母親胎中的小小生命,首先是將語言當作一種「音樂」,聆聽著父母親的聲音。 而所謂音樂,對人類來說,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呢?若由腦的功能來判斷,與音樂有關的,並不只有判別「音」而已。為了真正理解聆聽音樂時的這份喜悅,必須拆解音樂成立的過程。這些都來自音樂的重要元素──韻律、旋律、抑揚頓挫等,也就是音與音連結的關係。這些要素,如何在時間軸上排列出來,是非常重要的。 「時間性」非常重要,因為這是大腦處理資訊時最初步的階段。舉例來說,要統合A、B、C三個要素時,這些要素若是透過相同的韻律傳達到神經細胞、或是透過多種不同的韻律傳達,計算出來的結果便會完全不同。就像在演奏音樂時,樂器所發出聲響的時點,就算只是差了零點幾秒,也會讓人感覺不太對勁。 在外界的聲響發生之前,我們腦中的神經細胞,早已響起了「音樂」。這種內在的交響樂,又被外界來的音響所刺激,互相接觸、重疊、融合。因此,我們在聆聽音樂時,其實是我們腦中的「內在交響樂」與「外來交響樂」,碰觸出火花的結果。 幼時,我在家裡用唱盤聽貝多芬鋼琴奏鳴曲,便深深被音樂俘虜。之後,我一點一滴擴大著我的音樂世界。第一次欣賞管弦樂團現場演奏、高中時大家一起演出歌劇、第一次在維也納愛樂協會金廳(譯註:維也納愛樂管弦樂團的根據地,維也納愛樂協會設立於一八一二年)欣賞那撥人心弦的樂音。每當邂逅新的音樂時,我心中便會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共鳴。而我腦中神經細胞的內在交響樂,也因此逐漸豐厚。 這並不只侷限於古典音樂。中學時,我曾熱愛披頭四的歌曲。也曾在紐約的俱樂部欣賞爵士樂。現在也常憶起孩提時代熟悉且懷念的童謠。各種類型的音樂體驗,使我靈魂中響起的旋律,範圍更加擴大。 正因如此,不斷累積音樂體驗,能使得生命更加充實。音樂並不單純只是音的藝術而已,而是更廣闊的存在,不僅能增加「生命躍動」的色彩,更能使生命的力量更為茁壯。 若想使大腦內在的交響樂更為豐厚,沒有比聆聽現場演奏更為重要的了。演奏家們累積了無數的訓練,讓我們的生命因此受了激發而躍動。離開會場的聽眾們,臉上顯露出的,是人類心中最美的一部份。 理解音樂的本質、和凝視生命的核心,其實是同一件事。本書中,將透過接觸舒伯特等作曲家的作品,來探討音樂。如同舒伯特著名的交響曲《未完成》,探討音樂本質的工作,也常遭到「未完成」的命運(譯註:一般交響曲由四個樂章組成,舒伯特第八號交響曲卻只有第一、二個樂章,因此被後世稱為《未完成》交響曲)。縱使最終無法完成探討音樂本質這項課題,但若更能因此接近美麗的音響,也堪稱值得。如此想來,人生便會充滿了喜悅,並更感謝能夠與音樂邂逅。 推薦序 追尋內心直覺的喜悅 胡忠信 「如果我繼續聆聽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我就再也不想革命了。」這是德國電影「竊聽風暴」裡面引述自俄國革命者列寧的一段台詞,其實列寧的原義是:「我本來是要打破人的頭顱,但聽了貝多芬的鋼琴奏鳴曲,我想要撫摸人的頭顱。」列寧發動了二十世紀最重大的革命,但七十年之後,蘇聯共黨政權已煙灰幻滅,貝多芬的音樂仍然是人類主流文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是暴力革命、意識型態,或者是「靈魂的聲音——音樂」,才是亙古不變的柔性力量? 兩三百年以來,西洋古典音樂已經成為公民人文主義不可分割的一部份,古希臘繆斯女神成為現代生活的頂禮膜拜對象,我們懷著莊重認真的態度赴音樂廳聆賞古典音樂演奏會,並以最新科技方式運用CD抒解我們的喜怒哀樂。丹麥神學家齊克果說人類在信仰中才能找到存在,毫無疑問地,古典音樂正是尋找信仰的路徑之一,無怪乎音樂史家會如下形容:「上帝的腳下站著巴哈與貝多芬,莫札特坐在上帝的膝上。」西班牙大提琴家卡薩爾斯說:「巴哈的音樂是舊約聖經,貝多芬的音樂是新約聖經。」宗教信仰與古典音樂難道不是殊途同歸,同樣都在追尋真理、探討靈魂的本質? 在諸多探討心理學、精神醫學、腦神經科學與古典音樂關係的著作中,本書作者茂木健一郎的確獨樹一幟,別有洞見,以銳利的理性分析以及溫柔的感性訴求做出統合,對古典音樂以及作曲家做了令人折服的導覽與介紹,使我們在人文底醞以外又開啟了一面視窗。根據作者專業分析,當我們在聆賞古典音樂時,事實上是「腦內的內在交響樂」以及「腦外的外在交響樂」相互激盪的共鳴,也就是腦內的qualia(感質),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文字所形容的力量,它會與腦外的音樂互動,讓人們產生心靈的提升,感受到生命之美的存在,進而產生「再生」,使人擁抱生命的意義與本質。 任何一位古典音樂指揮者都可以體驗,當他進入一種唯美、狂喜、安詳的境界,只能用「躺在亞伯拉罕的懷裡安睡」加以形容。本書作者描繪:「若能擁有自己的絕對座標,例如『對喜悅與美妙的準則』這類價值觀——便能將日常生活中的難題及痛苦予以和緩下來。」又說:「音樂所帶來的幸福,是在音樂的核心,也就是在接觸無法言語的某種物質時,所帶來的愉悅、感動以及歡欣。」他又說:「音樂的本質,可說是帶給我們每個人生命的訊息,與音樂邂逅,是具有創造性的一件事,不論何時,都可能為我們在既知的事物之上,帶來一種未知的魅力。」作者對音樂與生命原理、生存哲學有如此高深的見解,正是本書最令人讚嘆之處。 在政治家、軍事家未展開行動之前,在思想家、哲學家未歸納體系之前,音樂家、文學家、藝術家已開啟了時代的氛圍。莫札特的「費加洛婚禮」顛覆了舊秩序,拿破崙受到啟發,投入法國大革命洪流;馬勒集西洋古典樂派之大成,預示了二十世紀新時代來臨;卡夫卡如先知般預告希特勒集權主意的興起;梵谷、塞尚、高更不是替現代主義揭開了序幕?音樂家、文學家、藝術家能夠領袖群倫,發人所未發,見人所未見,正來自於他們能敏銳地感受生命的本質與時代的悸動,透過外在形式的音樂、藝術、文學發出繆斯女神的低吟與禮讚。 韓德爾以二十多天創作「彌賽亞」,他宣稱看到了天使降臨,無怪乎英王喬治二世聆聽首演時,對「哈利路亞」一段感動而起立致敬,從此成為美妙傳統,世人無不起立恭敬傾聽,貝多芬也才會謙遜地說,韓德爾的宗教音樂造詣在他之上。本書作者所闡述的,正是這種無以名狀的感動力量。作曲家馬勒在精神困頓、夫妻不和之際,曾求助於精神醫學大師佛洛伊德,佛氏予以指點迷津,令人不解的是,佛洛伊德學問淵博,引經據典,但卻是一位「樂盲」,在音樂之都維也納行醫,未見音樂或作曲家的論述;尼采說:「沒有音樂,生活是一種錯誤。」佛洛伊德的精神世界少了音樂,本書作者茂木健一郎卻把這種缺陷補實了。 精神分析大師榮格在他的家門口掛著一個小木牌:「信與不信,祂都存在。」如果你是一位古典音樂愛好者,必能感受音樂所帶來的「超越的潛意識」、「宗教的潛意識」的莊嚴神性;舒伯特聽完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演奏,感動地說:「我在那裡聽到了天使歌唱。」指揮家小澤征爾口頭禪地對演奏者說:「再讓母音更響亮一些!」古典音樂正是天使的歌唱,是人類的母音,是文明社會的共同語言,千萬不要錯失了「莫札特效應」——更確切地說是「古典音樂效應」,否則你豈非枉費此生? (本文作者為歷史學者、政治評論家) 推薦序 一千億個腦細胞的共鳴 曾道雄 茂木健一郎是位社會知名的腦學家、法律學者,也是物理學博士,他以這樣的生活座標,透過自我超凡敏銳的生命觸鬚,全方位地感知周遭自然的聲響律動,以及藝術音樂作品,確實有其獨到之處。 音樂向來被界定為存在於時間,音樂始作即使美如天籟,然而一旦曲終人散,立即歸於靜寂無聲,但茂木健一郎則提示一個十分珍貴的概念:音樂透過一千億個腦細胞的共鳴,將潛化於人的記憶中持續存在,進而喚發了生命個體的知性,讓你進一步辨識自我的價值,感知置身於大自然中的和諧、創造力和幸福感。我想這也是貝多芬何以耳聾之後仍可不斷創作的原因。貝多芬聽不到外界的聲音,但在絕對的寂靜中,他更清楚地聽到自己的聲音,一千億個腦細胞的共鳴持續著他那天籟般美好的音樂記憶,激發著他創造出更為偉大的樂章。 茂木健一郎強調聆賞音樂現場演出的核心價值,他指出了藝術二度創作(縯譯與詮釋)的真諦,孜孜告訴讀者:同部作品的每次演出,都賦有著嶄新的不同神韻與風貌,這有點類似佛家的輪迴之說,同一個靈魂的每次轉世,都展現出不同的生命豐采。作者在此說明唯有聆賞現場音樂會,演出者與聽眾,以及聽眾相互間,才會有心靈的相濡與交流,那是千百位聽眾,各自以一千億個腦細胞在同個廳堂中同時集體的共鳴;茂木健一郎也訴說了自己在學校,實際參與韋伯歌劇《魔彈射手》舞台演出的經驗,他這種聆賞和參加音樂現場演出的珍貴心路歷程,正值得那些愛聽CD和DVD「音樂罐頭」的發燒客,以及卡拉OK的嗜好者深思。 一如很多日本愛樂者的偏好,茂木健一郎似乎也頗熱衷德奧音樂,本書從開宗明義的舒伯特「未完成交響曲」,一路談論到聆賞韋伯、理查‧史特勞斯、華格納和莫札特音樂的感動,這可能是德奧音樂中的理則邏輯,與建築結構性的特質,較符合於日本民族的性向,但作者透過最後與「狂熱之日」節日主持人瑞內‧馬丁的深談,多少已彌補了這個偏差。作者在提示的作品範例中,雖呈現有跳躍式的時序論述,但這就好像是在觀賞柏格曼或費里尼的電影一樣,等到你看完整個作品之後,就能領略到他真正的理念全貌。 茂木健一郎論及舒伯特所譜自歌德的敘事詩《魔王》時,做了如是詮釋:「魔王就是父親、而父親便是魔王!」我開始對他的這種論述十分保留,但這同時卻也啟發了我另一扇的思考空間:歌德創作《魔王》,是否曾得自希臘神話中Adonis的靈感?美少年Adonis從樹幹中誕生,而《魔王》詩中生死交關的男孩,則被父親緊抱著策馬穿越森林;Adonis身處於維納斯( Venus——Aphorodite)與冥后的爭相擁有,這也正如父親與魔王之搶奪小孩,如果陰陽本是生命一體的兩面,那麼茂木健一郎已一語道破了生死看似兩相對立卻又互為表裡的本質,則「魔王即為父親」的論點是可以成立的。 在本書中,我們看到茂木健一郎只因音樂之觸動,就能經由其一千億個腦細胞的共鳴,進入本身性靈的冥想與生命的自剖,進而達到了一種難以言狀的感動與喜樂,這正如探索外太空的哈伯望遠鏡,只是瞄準一點,卻能不斷延伸,看到無垠的星際與宇宙的奧妙。 (本文作者為台北歌劇劇場藝術總監、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音樂研究所 前所長、美國愛渥華州立大學音樂系 客座教授)
CONTENT PREVIEW OF THE BOOK
第一章 音樂綻放笑容 在我心中有樂器~舒伯特 / 交響曲第八號《未完成》 (譯註:Schubert / Symphony No.8 《Unfinished》) 小提琴、法國號、大提琴奏著優美的旋律。交響樂團持續歌唱著,像是在呼喚著聽眾席上的我「歌唱吧!演奏吧!」。我曾有過這樣的音樂體驗。這是辛諾波里(Giuseppe Sinopoli)(譯註:一九四六~二○○一,義大利指揮家、作曲家)所指揮維也納愛樂所演出的舒伯特交響曲《未完成(Unfinished)》。時間是一九九二年三月,在東京澀谷的NHK音樂廳。 自從研究所時代起,我就習慣在研究的空閒時,欣賞古典音樂會,因此這次的演出曲目對我來說,並不是什麼會特別令我熱血沸騰的內容。而且原本預定的指揮是克萊巴(Carlos Kleiber)(譯註:一九三○~二○○四,生於德國、後取得奧國籍,一九七三年首次登上維也納國立歌劇院指揮《崔斯坦與依索德》,可說是二十世紀後半代表性指揮家之一),卻突然換成辛諾波里,其實現場觀眾是有些落寞的。 但演出成果,十分精彩。可說是我至今為止聽過最好的演奏。 不僅是我,恐怕在場的聽眾,或多或少都這麼認為吧。若用「震撼人心」來形容,反倒顯得太庸俗了。只是,沒想到「旋律」以及「顫慄」這兩個意義相反的詞語,此時竟能夠透過同一首樂曲展現出來。 辛諾波里所詮釋的舒伯特、所表現的《未完成》這首曲子,透過管弦樂團的演奏表達了出來。並且將其傳達到了聽眾席上,讓聽眾確實感受到如何詮釋舒伯特的《未完成》。整間音樂廳,流動著辛諾波里所詮釋的音樂。 指揮家辛諾波里,原來的專攻其實是精神醫學及人類學,並且原本立志成為作曲家,對他來說,解釋音樂應該等於理解作曲家的心理狀態吧。作曲家究竟想表達些什麼呢?這段旋律、這個和弦、這個休止符、這個節奏,究竟又是透過什麼樣的意圖,構成這首曲子的呢?辛諾波里將他對作曲家的解釋,透過自己所指揮的旋律,傳達給我們,並震撼了我們。這便是文字所無法言語的、音樂所擁有的力量。 他想傳達的內容,想必有很多吧。在要求管弦樂團團員們表現音樂的同時,辛諾波里也許更希望聽眾席上的聽眾們有所表現。希望聽眾們能表現出自己真正的感情,將自己的情感原原本本地解放出來。 那時,我的身體的確感受到了共鳴。整個身體像是化成了一個樂器。我感受到了管弦樂團所編織出來的音符,宛如從我體內冒出來一般,更被音樂那活生生的躍動所牽引,內心洶湧澎湃。身體當中湧出了聲響,隨著那股聲響,我似乎能夠達到身體裡面深不見底的某個頂點。那是因為,我整個身體,正在共鳴著。 那天的演奏會,讓我實際感受到,我的身體中有樂器存在。此後,我再也沒有超越那次的體驗。 人生的絕對座標 自從辛諾波里的那個夜晚,已過了十五年,直到今天,那次的體驗,仍然是我心中的座標。突如其來的一段節奏,會喚醒我對那晚音樂會的記憶,憶起那晚的音響共鳴。那股感動像是將我自身的存在,自生命的底層撼動,到現在未曾消失。 實在太美好了。那時的強烈感受,不是別人的,而是屬於我的感情。是由我的親身體驗所誕生、屬於自己的價值。 人生在世,會遭遇各種各樣的體驗。偶爾不得不面對困難。即使是銜著金湯匙出生、即使生活在風光明媚的環境,也無法逃避人生的本質──面對連續的困難,以及生在世間的辛苦。 但是,若能擁有自己的絕對座標──例如「對喜悅與美妙的準則」這類價值觀──便能將日常生活中的難題及痛苦,和緩下來。 這些都是屬於自己的價值觀,這點非常重要。這種價值觀並不是別人來判定的,例如世間評價、或受世人歡迎的程度等等。也與塵世中的表面價值沒有關聯。這是由自己親身體驗之後塑造出的獨特軸心,由內側支撐著自我、不會動搖。 這種絕對座標,對當事者來說,證明了生命的存在。是活著的秘訣,能夠緩和人生的痛苦,更讓人面對世界的美好及歡樂。 人生在世上,盡是不如意之事。我們常因為現實距離理想太過遙遠,因此感到憤怒、焦躁,甚至想放棄。但若擁有自己的座標軸,便能擁有強烈的想法,認為無論周圍眼光如何,皆與我無關。能夠達到這種境地,認為「無論周圍眼光如何,只要我能夠持續發光發熱,便值得了」。而能夠讓人擁有這種光源的,便是音樂。 「美妙」、「歡欣」、「悲傷」、「快樂」……。當人們以身體接受這些感動的同時,也產生了自己的價值觀,看清現實、並且能夠接受。這便是所謂「生存」。因此必須能夠了解真正的感動,才能擁有力量。在活著的同時,不感到迷惘。不被動搖、不受挫折、不畏懼。 音樂能讓人獲得這樣的座標。所謂音樂的真髓,便是能夠讓人獲得這種難以被取代的生命根基。 經驗隨之成長 若接觸到美好的演奏,這種體驗將會成為一生難忘的回憶。並且不僅如此。這種鮮明的記憶,是會在腦海中持續成長的。 一般人也許會認為,曾經接觸過的事物,因為早已逝去,不會再有所改變,或是會隨著時間而在腦海中漸漸淡薄。但實際上在我們的腦中,這種記憶會成為一個核心,並且孕育出周圍的許多東西。 這便是所謂「記憶的成長」。這種現象,就像是有許多我們見不到的道路或機場等交通基礎設施,在我們的腦中被構築了起來。這些「道路」或「機場」,成了觀察及發現的根基,磨練著我們的感受力。 沒有因,何來果。這些根基也並非是自然發生的,而是必須擁有了實際體驗,才可能產生。若在記憶中,儲存了豐富的各種體驗,便有可能以體驗為根基,發展出來。在不斷體驗的過程之中,人類也成了擁有創造性的存在。 但所謂令人感動的記憶,究竟為何呢?一生一次的感動,究竟是以何種形式,殘留在大腦之中呢? 我回想起聆聽《未完成》的那個夜晚。音樂會結束之後,我全身充滿著感動,離開會場。但在歸程中,激昂的情緒漸漸緩和,到家時已回歸平靜。即使仍沉醉在演奏會的餘韻之中,日常生活的瑣碎片段,例如隔日的行程等,已在我腦中散了開來。因此無法再度回到那感動的片刻。 入睡之後再醒來已是隔日,此時昨晚音樂會的「經驗」,已成了「記憶」。由於記憶分散在腦中的各部位,因此很難用一個明確的形狀來描述。細節已消失,化為了痕跡。即使幾個小時前是如何地感動,遺憾的是時間並不停駐,而是不斷流動。 但這才是關鍵所在。 這份記憶,雖然微弱,但卻成了一種栩栩如生的質感,重新化成了一種抽象的感受。 我對音樂會的記憶,或是《未完成》的細節,其實早已完全忘了。真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在一塊起士當中附著的白色黴菌,在暗淡之中若照射到些許光線,便會微微浮現──這麼形容不知是否恰當,總之只剩下這種模糊的感受。 無論是誰,在反芻記憶時,都會運用自己獨特的感受來回想。回想是自由的、印象全憑個人。因此,雖然回想是抽象的,但卻可憑著運用這些鮮明的感受,再度回味曾經只出現一次的演奏,如何具有生命力、如何具有美感。記憶透過多次的回想,能夠成為一生的寶藏,原因便在此。也就是「過去能夠被孕育」的證明。 超越臨界點的音樂~韋伯 / 歌劇《魔彈射手》 (譯註:Weber / Opera《Der Freisch?tz》) 我再舉一個與音樂及強烈記憶相關的例子。高中時,我曾有參與歌劇演出的經驗。我的母校東京學藝大學附屬高中,每年校慶「辛夷祭」時,慣例要演出歌劇。 不只是演員部份,連導演等都是由學生們負責,因此由春天起就要開始準備。正式上場在秋天,這幾近半年的時間當中,從研究總譜開始,學生們花費大量時間練習。為了迎接「辛夷祭」,每年大家同心協力。由於還是高中學生,甚至還不太清楚什麼是所謂歌劇,因此中間遭遇許多挫折,最後總算是做出了成果。 我高一時,演出弗羅托(譯註:Friedrich von Flotow,一八一二~一八八三,德國歌劇作曲家)所作的愛情喜劇《瑪塔(Martha)》。高三時,則演出以優美間奏曲聞名的《鄉村騎士(Cavalleria Rusticana)》,由馬斯康尼(譯註:Pietro Mascagni,一八六三~一九四五,義大利歌劇作曲家)所作。 特別令我難忘的,是在我高二時,演出韋伯(譯註:Carl Maria Friedrich Ernst von Weber,一七八六~一八二六,浪漫派初期作曲家、指揮家、鋼琴家)的《魔彈射手(Der Freischutz)》。我擔任燈光部份。飾演女主角亞嘉特的同學,畢業之後進了東京藝術大學的聲樂科,由此可知她的演唱有多優秀。 正式上演時,她引起了一陣大騷動。最後一幕,陷入惡魔詭計的主角,總算脫險,結局是與戀人亞嘉特終成眷屬。最終幕是讚頌神的合唱曲,她即興演出,用比原來樂譜高八度的嗓音,劃下了終止。 心靈潔淨、無罪無穢的人兒, 接受我父神明的恩賜吧! 全場掌聲喝采。打下燈光的我,也感到全身震撼。我想她並非是有意或為了演出效果才做的,而是在感情激昂時,無意識地唱出了高音。我的情感隨之亢奮。若不是在那一天、那一瞬間、那個舞台、以及那些觀眾的面前,我想這是不會發生的。 第一幕、第二幕,就像是樂譜上的漸強記號一般,愈升愈高,直到第三幕的終曲,總算超越了界限。劃破界限而湧出的,便是她那高亢的嗓音吧。 那天的《魔彈射手》,若要說水準如何,當然是無法與職業演出相比。但當時震撼我心的音樂,卻有不同於尋常的波動。可說所有的一切,皆是為了凝聚在那一瞬間,而不斷往上升。這栩栩如生的音樂體驗,若稱之為能夠動搖生存意義的「神秘體驗」,我想一點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