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個約定

有些離去，只是換了存在的形式 守住了約定，就守住了心裡的溫度 張小燕、張大春、張曼娟、李瑾倫、鄧惠文、郭上嘉 真情推薦 ◎讀著這本書稿的時候，我恍然而悟：那破碎的、瑣屑的、看似微不足道的生活細節，正是送行者重浴時間之流的清滌。（張大春） ◎充滿情感的筆調，讓我常有身歷其境之感，彷彿我也伴著他們在月光下散步；彷彿我也攬抱著漢漢的頭；彷彿我也能在最後時刻，輕輕撫摸著漢漢對他說話……（張曼娟） ◎與毛孩的生活時時映照著我們的內心，提醒自己檢視「我究竟是怎樣的人」。牠（們）的存在不只有陪伴，還提醒我們，人生中什麼是真正最最重要的。（李瑾倫） 林清盛，一個從花蓮離鄉求學的遊子，人生大半時間在臺北。這座城市有他恣意踏步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失意、縱情歡笑的聲音、揮淚抑鬱的心痕，然而，生命影像越漸豐富，他對「這裡是家」的認定卻始終未明，直到遇見貝克漢──一隻天性純善、有禮，總覺得自己很帥的黃金獵犬。 「是他帶著我去探險這方世界，是他讓我開始喜歡這個紛亂人間。如果沒有他，我的天地永遠僅只是一個再微小不過的小框框而已。」──林清盛 從貝克漢40天大抱回家開始，林清盛學著當正規狗爸爸。從一開始互相適應，繼之互相依賴，漸漸地，清盛發現貝克漢的眼神行為彷若一面鏡子，讓人看見自己的良善與親暱，壞脾氣與自我保護。貝克漢不只是狗兒子，也是朋友，是兄弟，甚至是靜靜等待對話的自心。 但狗的壽命終究短暫。面對貝克漢老邁到去世的同時，人也承受著自己的一部分被剝離。那巨大的悲傷何以對應？怎麼樣才能看穿烏雲，望向陽光所在的天空？ 貝克漢教會了清盛這一點。 遊子懷著被愛修補了傷痕而變得強韌的心，回到花蓮陪伴老父親。這一條從純樸到繁華，再回返淨土的路，是一條人生之路，也是一條心靈之路。

推薦序 不尋常的家人 張大春 守約 張曼娟 有些事我是羨慕清盛的 李瑾倫 輯一 其實是你選擇我 ◎第四十天 ◎睡得好嗎？ ◎鋪床比賽 ◎姑姑 ◎開溜 ◎洗澡記 ◎魔術師 ◎愛的角度 ◎開車回家 ◎黃金花海 ◎生日快樂 ◎一路往南 ◎清晨鯉魚潭 ◎彩虹下的幸福 ◎好好地跟你說話 ◎參拜的神犬 ◎白癡老爹 ◎弟弟 ◎擠看花火 ◎吐司邊 輯二 我要的不是禮物，是安靜地陪伴 ◎沒發現你老了 ◎遇老者 ◎不愛搬家 ◎一直在那兒 ◎月下散步 ◎天氣熱了 ◎猶有消息 ◎青年公園 ◎仲夏千島湖 ◎微風陽台 ◎動物溝通師 ◎彩虹那端 ◎第十個約定 ◎叮咚 ◎留在我身邊 ◎海邊的193公路 ◎三十三間堂 ◎手作市集 ◎你的雨衣 ◎球滾了出來 ◎最後的任務 ◎夢不到你 ◎天使皮皮 ◎鏡頭前的我們 ◎不要害怕 ◎令我不放心的老爹 輯三 如果溫暖不在了，人跟人之間的相處與信仰就不一樣了 ◎無人車站 ◎搬進鳥的眼睛 ◎心的溫度 ◎做好事幹嘛躲 ◎狗媽媽 ◎十年難忘 ◎端午 ◎德國人愛狗 ◎鍊上你的無心漢 ◎逛舞廳的狗 後記 愛的證明

第四十天〉 常聽人問，「現在幾歲啦？」後一句總緊接著問，「從小就開始養的嗎？」以前還沒養狗時，總天真地認為狗不就是從幼犬開始養起，鄰居的狗都是從幼犬看到成犬，從可愛想摸看到須得遠離，後來養了漢漢，才認識狗單純又邪惡的世界，才知道牠們在人類的世界裡生存大不易，很多無主成犬亟待人認養。 漢漢就真的是幸福，出生後狗媽媽輪流照顧他及眾兄弟們，教他輕重與節制，在他滿月時，再去看他們，一大群土豆色的狗，比衛生紙的廣告還壯觀。小狗們，搖啊搖，晃啊晃地四散於地，如同人類爸媽愛看孩子牙牙學步的模樣，一舉一動可愛的模樣，輕易地勾住我們。 在「眾」兄弟姊妹中，漢漢一點也不突出，只是身形較大了點。養狗首重前兩個月與狗媽媽相處的時間，我沒有急著帶走漢漢，認為盡早私藏他的可愛是自私的，希望他能多與狗媽媽相處，由狗媽媽教他狗該學懂的事。越來越多的研究證明，幼犬越早離開母親，其後續行為的問題就越多。但畢竟一口氣竟有十幾隻幼犬得照顧，實在太累人，主人多次表達，希望我盡早帶走漢漢。 出生後的第四十天，我拎著紙箱與毛巾帶走了漢漢，臨走前還多要了一條沾染狗媽媽味道的方布。那天，他的兄弟姐妹都送走了，只剩一隻遲遲找不到新主人。 為何在眾家兄弟姊妹中，獨獨選擇了漢漢？小狗每隻都一樣惹人憐愛，但第一次見面，試抱了三隻只有漢漢在我的懷抱中睡著。人畢竟有樂當父母的天性，無法抗拒柔弱的小生命，呵護之情在抱起當下，悄然伸出雙手了。 「就你吧！」我想如果有個小生命，可以安安靜靜地躺在初次見面的人的懷裡，是他百分之百地相信我吧！有別於其他兄弟姊妹，總愛吟吟哦哦地不停嚷嚷。如今想起，他就是這般令人疼愛，從小不愛哇哇叫，靜靜地看著你。 用事先預備好的毛巾包裹住他，輕輕地將他抱起，謝謝主人與狗媽媽後，便帶漢漢回家，開始我們一人一狗的獨居生活。天真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如預想，像只轉連到一面同色的魔術方塊般，難度不高，可迎刃而解，沒想到還沒到家，他就暈車在我懷裡吐了，這一吐，吐醒了我，知道將建立的不只是與一隻狗的生活，也不只是一段關係，是得用感情呵護一輩子的小生命。 養漢漢時，總認為是我選擇了他，等他穩定、莊重，如淡泊世間變化的老僧定坐，才知曉其實是他選擇我，當我第一次抱起他時，他沒有抗拒；當擁入懷中時，他安心睡著；當放入紙箱，他沒企圖逃出。如果他不願意跟我，他可以拉屎拉尿，盡給我最壞的印象，讓我放棄他。但他都沒有。我獲得的不只是一隻狗的陪伴，還有一輩子的愛和信任。 〈鋪床比賽〉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就好了喔！」每當鋪整剛曬好，充滿太陽溫暖香氣的睡墊時，我總語氣堅定地跟他這樣說。這時的漢漢就站在一旁監督，嫌我裝填太久，隨後前腳就常來干涉並催促我。 冬夜天寒，漢漢非常喜歡窩在軟墊上，每次幫他鋪床，總希望可以從容地塞入棉心，然後平舖放在地上，再歡迎他蹂躪。但從曬衣架取下開始，他便一路盯梢，棉心才剛填入，便急著踩上，逼促我快點。我只好求爺拜娘的，外加伸手推阻，他才願意離開。但我得加快動作，彷彿當兵時所喊的口號：迅速、確實。因為再不快點，床罩就會被他攻城掠地，難以調整；若不平整，歪七扭八的，我還得推開他，再東扯西拉。漢漢總愛嫌我做不好，最後還是會自己來，踩踩、踩踩，然後轉圈圈，再多轉幾圈，像小時候媽媽醃製長年菜，在高及腰部的超級大桶子裡，裝放撒了鹽的芥菜，然後借助人的重量，不斷地來回踩踏，壓實了，好準備過冬。漢漢也一樣，踩鬆了，才好睡躺。並且一定還附送給我一大口的嘆氣！狗奴辛酸不過就是在這一嘆之間。 「是怎樣！那你自己鋪好了啊！」我心裡總這樣想。但又能理解，狗族有些動作是源自祖先，至今未變。整理睡床就是一個。野外的樹枝、雜草當克難的睡鋪，或是選一個雜草堆當床，但總有凸起扎刺之處，那就得再壓壓踩踩，求得舒服些。這習慣沿襲至今。管我是不是洗好、弄好，祖先傳承交代下來的儀式，每每還是要乖乖地照做。 還有一個也是祖先傳授的：睡在高處。 曾聽挪威著名動物訓練師吐蕊‧魯格斯(Turid Rugaas)說：「狗為什麼喜歡睡沙發，因為勢高。」位居高處，可以嗅聞到遠方傳來味道，好覺察附近所有動靜。或是可以發現牠們喜歡坐在樓梯上。正因此，幫狗備床時，若有架子就放在架上，好符合牠們的習性。吐蕊阿嬤說，若能多幾個睡處，就多準備些，以符合牠隨處睡的積習。所以，多備一個睡墊，並非無聊沒事找事做，而是貼心地為牠多方設想。也因此，家裡漢漢的睡墊不只一個，共有三個床墊外加一席薄墊，落放在各角落，由他選擇。 吐蕊阿媽說：「好的睡眠才是狗狗快樂最基本的生活要件。」我們常關心狗的兩餐飲食，或是頭痛如廁的問題，要不就是請教攻擊與吠叫的解決辦法，但誰想過「牠睡得好嗎？」當我們回到家了，牠就安心了，一回到家，我們不是該陪牠玩，而是該安靜做事，待牠睡飽補充完電力，起床後再和牠嬉戲！ 有一派的狗訓練師認為，狗其實不用睡在睡墊上，牠們席地而睡就可以了，因為牠們天生習慣如此，狗會睡睡墊是因為呼應主人的要求，認為配合你，便能更靠近你。上帝創造狗族，與人成為一家，便給了牠們一個獨特的平整下巴，不管臉多長，這構造都可以讓牠們的頭貼伏在地面上，等候你或觀察你。不管哪種說法，狗兒總是安靜地睡在我們身旁。偶而，醒來，看著你，還安在嗎？然後閉上眼睛又翻身換姿勢，繼續睡。這是多大的信任啊！因為你在，牠才能安穩地好好休息，睡個好覺。 住家附近有商家在門前養一隻哈士奇犬，每回經過看到牠，總是睡在馬路旁，終身鐵鍊不解，感到不忍，在熙來人往的街頭，是否睡眠充足過？今年冬天，再經過時發現牠被套上口罩，便知牠的生活是承受著多大的壓力。 狗永遠是可愛又忠心的防護天使，我們不在家時，會掛念盼你早點回來；當我們回到家，會熱情地到門口迎接；所以每當我們晚歸時，反而要花更多的時間陪牠，以感謝牠整日的等候。 不管漢漢選擇睡在哪一個墊子，或是睡地上，還是沙發上，最愛的總是看著他睡覺，聽他咿啊咿啊地說夢話，他的眼球如人類作夢時會快速地轉動，沒人知道他夢到了什麼？是在追殺獵物，還是與狗朋友玩耍。我在不在他的夢裡不重要，重要的是明白陪在他身邊，讓他安心潛入深藏的異次元世界。 〈姑姑〉 把妹妹踢下沙發，是漢漢和妹妹獨有的相處模式，每每在沙發上，漢漢就愛欺負他的姑姑，硬是不留情面地把她踢下椅，或許這是愛的遊戲。 漢漢很喜歡姑姑，喜歡逗她、鬧她，散步時，他倆就常僵持在路口，漢漢執意往西，妹妹卻想左轉往南，最後再繞回家。妹妹總會繩子還沒解下，便氣沖沖地來告狀，我永遠只是大笑，不應話，總當那是漢漢與她之間特有的合作模式。在她的面前，他可以不聽命行事、可以堅持做自己，但偶爾顧及姑姑的面子，聽她使喚一下，在收與放之間取得愉快的平衡點。 還沒住在一起時，姑姑每個月大概會有一、兩次來看漢漢，陪他玩耍，帶他散步，繫綁姑甥情感。以前最喜歡抱怨漢漢總拉著她走，不受控制。記憶中最惹她生氣的一次，是漢漢居然把她一隻人字拖給吃下肚。妹妹怒氣中更多的是著急，畢竟吃進肚子裡的不是件小東西，怎麼咬的、怎麼吃的，事後回想，還是覺得不可思議。我並沒立刻送醫，想先觀察兩天，看看他的食慾胃口與排便狀況是否有異再做決定。 食慾是降低了，晚上還是有大便，卻也沒看到拖鞋的半片身影，但隔天一直沒排便，於是開始緊張起來。第三天還是沒有排便，才決定帶他去醫院檢查，心想吃瀉藥排個便都好。經X光照影，沒找出怪異處，醫生開立幫助排便的藥，就簡單地結束看診。 好玩的我們，心想反正沒事，也都已經出門了，就決定更改行程，在中途士林官邸前停車，來個半日官邸綠野之行。才一下車，漢漢突然蹲下身，大了一坨好大的屎，稀哩嘩啦地不成條形，又驚又喜之餘，還是在路旁找根小木枝，往糞便中，不斷查找，想找出他囫圇吞物的蛛絲馬跡。見到一個藍色的不明小物，這東西的直徑，足夠塞住肛門，堵塞所有的排泄物。無法正常排便的原因找著了，但為何離開醫院後，漢漢才大便，猜想應該是上車出遊，一開心身體跟著躁動，使腸胃隨之蠕動，自然就有了這樣皆大歡喜的結果。漢漢不用吃藥，但還是花了一筆醫藥看診費。 狗嘴賤的事絕對不是一、兩天說得完的，相信家家都有一本經。漢漢曾經吃下父親放在桌上的幾張百元鈔，父親質問是否是漢漢偷食吞下的，我以在台北從沒發生過為由，斷然否認了父親的質疑，但回到台北，他的第一坨屎就隱約可見百元鈔票的特有紅色，夾陷在棕黑色的屎中，懸案豁然破解，但事後也沒跟父親說，就當是他頑皮，便草草地蓋章結案，笑笑地收入他的案史檔夾裡。姑姑常看著漢漢，笑他最愛把有價值的東西吃進肚子，他愛姑姑，還會偷打小報告，把我的提款收據咬給姑姑，讓姑姑知道我的存款。 漢漢還有個壞習慣，一直到老都沒改變，就是愛吃衛生紙。桌上的、手上的、路上的，沒有一張一坨被他放過，為什麼獨鍾衛生紙？這沒法兒問個明白，只能自己細想在他幼年時，究竟是哪個關鍵造成他將衛生紙排在他的最愛首位。 有天，下班回到家，發現客廳的正中央躺著半包的衛生紙，不疑有他，順手就將衛生紙放回桌上，隔天下班，半包的衛生紙依舊躺在地板上，只是已剩空空的塑膠包裝袋，裏頭的紙全被漢漢調皮地一張張地抽出來玩，全都吞進他的肚子裡了。那時，小拉不拉多犬玩衛生紙的可愛廣告還沒上，漢漢早已當起林家的廣告明星犬。事隔一天，他的屎全是白色糝雜黃汙的衛生紙，還連大了兩天。我沒生氣，只是擔心，又不知覺得好笑，相較其他人家的狗，吃皮鞋、衣襪，甚至石頭的，漢漢的情況還算正常，不用掛診長期治療，當該慶幸。 提到醫院，漢漢自幼從不抗拒上醫院，甚至把醫院視為遊樂場，去醫院就當出遊，不亦快乎。每次車子行駛快到醫院時，他總是站起身，一副迫不及待地的模樣，連進醫院的大門，也是猴急地猛搖尾巴，或許這跟醫師與他相處方式有關，常先是問候與撫摸才進行診療。 三歲前，他的皮膚病沒停過，跑醫院是家常便飯，所幸也不畏懼打針吃藥，倒是量肛溫，他就小有反應，每次插入時，他的動作總告訴我：「怎麼不說一聲，就這麼不禮貌對待我？」但隨後見到其他來院的狗，他又生龍活虎地想跟「狗」們噓寒問暖，儼然一副他是這家醫院的公關狗，完全不理會醫院其實有隻美短院貓。直到他倒下，病入膏肓，他還是喜孜孜地走進醫院，完全沒見病容的樣子，支撐他的是成為人見人愛的公關狗假象。 他的絕育手術做得晚，進入中年才施行。雖然不是大手術，但還是得全身麻醉，見他一動也不動地躺在手術檯上，四肢任由擺弄地張開綁妥，不免還是會擔心。手術結束，麻醉藥效還未退去，見他軟趴趴無力的模樣，淚水還是順著聲聲的道歉滑落了。不是道歉不該開此刀，而是讓已中年的他多受了苦，我實在是個懦弱的狗爸。 漢漢愛醫院，所以曾有無病住院三天的情況。那次是因為父親過生日，無法開車載著漢漢回家，徵詢醫師後，安排漢漢住院兩晚。他從小到大，沒住過院，就那一回，本想讓他住狗狗旅館，但一次不好的經驗，使我打消再選住其他旅館的想法。以為如此安排，心理將沒負擔，能開心地返家為父親祝壽，但還是一路惦記著，雖然不是擔心，但仍承載著一點在意的重量。直到返北，接他回家時，年輕醫師牽著他，他開心得不受控制，直往我的方向拉跑時，心中的歉意這時急湧而上。 漢漢沒住過院，長大到五個月大後，就沒住進鐵籠裏，生活恣意，活動自如，更遑論留宿時，整晚有其他狗因不適的呼叫聲，各種情緒抒發的吠叫聲，這一切多少還是讓漢漢不好受吧！ 將回家時，醫師問：「要叫車嗎？」我連忙說：「沒有，先走走。」自己沒說實話，因為想好好陪漢漢，一路走回家。 沒從醫院走回家的經驗，這段路開車至少要十五分鐘的車程，若是步行會需要多久呢？沒多想，趁著秋高氣爽，就從天母一路往南走，跨越基隆河走回大同區的家。順著捷運高架下的步道，沿途可見綠蔭蓊鬱的行道樹，與正逢花期滿開的夾竹桃，粉紫的大花朵，熱鬧地綻放著。走累了，漢漢登上路邊的石椅，坐下來喝口水，要不就趁機與花樹拍照留念，自有一番情趣。我們沒趕時間，不急著走回家，難得有這份閒情逸致，十月莽撞的小遠足，如今憶起，仍是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