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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外婆真的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我這輩子一直聽到和莉莉‧凱西‧史密斯有關的故事 她的故事看似樸實卻又著實超凡 因為她真的就是一位不平凡的女傑 她就像一匹半馴的野馬…… ?大難臨頭,老母牛比我們更早知道。?莉莉‧凱西‧史密斯的故事就此開始…… 莉莉‧凱西‧史密斯是位令人肅然起敬的馴馬師、撲克牌玩家、牧場經營者兼教師。在莉莉熱鬧非凡的生涯中,每一段令人難以置信的插曲,都兼具高度娛樂性及刺激性。不管遇上的是洪水、龍捲風、暴風雪、旱災、騙子、偏執狂、敗類,還是蠢蛋,處變不驚的書中主人翁莉莉,都能以無所畏懼的態度勇敢面對﹔畢竟莉莉可是其德州西部娘家諸多無能成員中,最機敏剽悍的一員。她隻身橫越廣闊平原、在馬術競賽中獲勝、販賣私酒、與靈魂伴侶結縭、養育一雙子女、經營牧場。莉莉絕頂聰明,始終抱持自傲而絕不妥協的姿態,從每次挫折或與人較量的經驗中,都能悟出一番值得借鏡的道理來。 *知名作家/洪蘭、郝譽翔/真情推薦 *《紐約時報書評週刊》2009年十大好書 *全美各大暢銷書排行榜
珍娜.沃爾斯(Jeannette Walls) 生於亞利桑那州鳳凰城,在美國西南部以及西維吉尼亞州的威爾奇(Welch)長大。她畢業於柏納德學院(Barnard College),曾於紐約市擔任記者達二十年之久。她獲獎的回憶錄《玻璃城堡》一書,是國際暢銷作品,已被翻譯為二十三種不同的語言。目前已婚,嫁與作家約翰.泰勒(John Taylor)為妻,現居維吉尼亞州北部。
TABLE OF CONTENT
原書名:半馴之馬 謝辭 第一部 鹽溪 第二部 神奇樓梯 第三部 承諾 第四部 紅色絲襯衫 第五部 羔羊 第六部 老師女士 第七部 伊甸園 第八部 偵探 第九部 飛行員 尾聲 小生命 作者後記
CONTENT PREVIEW OF THE BOOK
第一部 鹽溪 大難臨頭,老母牛比我們更早知道。 八月午後向晚,空氣又熱又重,就是通常雨季來臨時的那種老樣子。早些時候,我們就已經看到瓜達洛普山(Guadalupe Mountain)那邊出現了雷暴雲砧,但它們後來轉向北方去了。我差不多已打理完今天的家務事,帶著弟弟巴斯特和妹妹海倫往牧場草原走去,打算把那些母牛帶回來擠奶。等我們走到那兒,那些母牛看起來惴惴不安;平常到了擠奶的時刻,牠們總會在圍籬門前兜圈子,但這回牠們全都僵直了腿呆站在那裡,連尾巴都繃得死緊,頭部不時抽動,聆聽聲音。 巴斯特和海倫抬頭望著我,我二話不說,馬上跪下來,把耳朵貼在夯實的泥土地上。有一陣隆隆聲傳來,如此隱約而深沉,讓你在還沒聽清楚之前,就能先感覺到它的震動;然後我突然明白那些母牛早就知道的事──山洪暴發了! 我剛站起來,那些母牛就開始失控奔逃,往南邊的柵欄跑。牠們一衝到刺鐵絲網前,馬上直接跳起來越過網子──跳得又高又乾淨俐落,我從來不曾看過母牛這麼能跳──然後就是轟然蹄聲響起,牠們衝向地勢較高的地方。 我覺得我們也快逃為妙,我抓起巴斯特和海倫的手,但馬上感覺到地面的轟隆作響傳透我的鞋子;我看到洪水前緣已沖上草原地勢最低的那一帶,知道我們已經不可能及時跑到高地上。田野中央有棵古老的白楊樹,枝繁葉茂,樹幹粗糙多節,我們往那兒跑過去。 海倫絆了一跤,所以巴斯特抓起她的另一隻手,我們倆把她抬離地面,挾著她往前跑。到了白楊樹下,我先把巴斯特推上較低的枝椏,他再把海倫拉上他背後的枝幹;我搖搖晃晃地向上爬,雙手圍著海倫,瞬時一道六呎高的水牆,前方堆滿著石塊與樹枝,砰然一聲打上白楊樹,打濕了我們三個。白楊樹抖動不停,整棵樹彎曲到聽得見木頭碎裂的聲音,一些低處的枝椏完全折斷。我好擔心它會被連根拔起,幸好白楊樹緊抓地面不放;我們也一樣,雙臂緊鎖著樹幹不放。一陣焦糖色的大水湧來,水中滿是木頭碎片,間或夾雜著纏結的囊鼠,以及糾結成團的蛇。洪水在我們下方波濤洶湧,漫過整片低地,越漲越高。 我們只能困坐在那棵白楊樹上,呆呆盯著水面看了將近一個小時。太陽開始往阿帕契山(Apache Mountain)那邊落下,高處的雲層變得一片緋紅,在東方投射出長長的紫色陰影。下方的洪水依舊奔流不停,海倫說她的手臂好痠;她才七歲,說她覺得自己恐怕撐不下去了。 巴斯特九歲了,他坐在較高的枝椏分叉處;我十歲,年紀最大,理應指揮全局。於是我要巴斯特和海倫交換位置,讓她可以坐正,不必那麼費力抓緊樹幹。沒過多久,天色暗了下來,幸好皎潔的月亮升空,讓我們還是看得見東西。我們不時交換位置,以免任何一人的手臂過度疲累。粗糙的樹皮磨痛了我的大腿,海倫也是;一旦有人需要尿尿,也只能尿濕了自己。到了半夜,海倫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我撐不下去了!」她說。 「妳一定行的!」我告訴她:「妳一定行的,因為妳非做到不可!」我跟他們說我們就快成功了,我知道我們一定能成功返家,因為在我心裡已經看得到那幅景象。我可以看到明天早上我們走上屋前的山坡,我可以看到爸媽跑出來;這件事一定會實現──但成功與否完全要靠我們的努力。 為了防止巴斯特和海倫墜入夢鄉,然後從白楊樹上摔下去,我喋喋不休地逼著他們背乘法表。等他們背完了,又開始考他們歷屆總統和各州首府的名字;然後就是單字的意義、韻腳,以及任何我想得出來的東西。一聽到他們的語調開始支吾含糊,就厲聲喝斥他們。我就靠著這樣的方式,讓巴斯特和海倫整晚都醒著。 第一道曙光乍現,我們可以看到地面仍淹著水。在大部分的地方,洪水只要幾小時就會退去,但這片牧草原位居河岸旁的低窪處,大水有時數日不退。不過水面終於不再流動,漸漸降低,留下一些水坑和淤泥灘。 「我們成功了!」我開口說。 我判斷現在涉水而過應該是安全無虞的,所以我們慢慢從白楊樹上爬下來。但是因為整夜攀在樹上,全身僵硬得不得了,關節處幾乎動彈不得,而且泥濘的地面又吸住我們的鞋子不放。不過到了太陽高升時,我們終於走到乾地上,爬上屋前的小山坡,就和我先前心中看到的景象一模一樣。 爸在門廊上踱來踱去,因為他瘸了一條腿,所以步幅時大時小。他一看到我們,高興地大聲叫喊起來,開始一瘸一拐地步下石階,往我們這邊過來;媽從屋子裡跑出來,跪倒在地,雙手在前方緊握,開始向上蒼禱告,感謝上主把她的孩子們從洪水中拯救出來。 她鄭重宣告,是她救了我們,因為她徹夜未眠,禱告不停。「你們趕快跪下來感謝你們的守護天使,」她說:「而且也要感謝我。」 海倫和巴斯特馬上跪了下來,和媽一塊兒禱告,但我只是站在那裡盯著他們瞧。依我的看,救了我們全部人的是我,才不是老媽或什麼守護天使。我們待在白楊樹上的時候,上頭除了我們三人以外,什麼人都沒有。爸走過來靠著我,手臂圈住我的肩膀。 「根本沒有什麼守護天使,爸。」我開口說,開始解釋我如何讓大家及時爬上白楊樹;在大家手臂疲累不堪時,想出互換位置的方法;而且不斷想出問題來考巴斯特和海倫,好讓他們在漫漫長夜中保持清醒。 爸抓緊了我的肩膀,「那麼,親愛的,」他說:「也許守護天使就是妳!」 我們的家園所在地叫做鹽溪(Salt Draw),這條溪流入貝可斯河(Pecos River),位於德州西部地形高低起伏而多沙的草原中。這裡的天空既高又白,土地則低平而飽經多次洪水沖洗,呈現出灰撲撲的沙石色。有時風一颳起來接連幾天不停,有時卻又萬籟俱寂,靜得可以聽到上游兩哩外丁格勒牧場的狗吠。只要路上有輛載貨馬車駛過,車後捲起的塵土,往往在空中停留多時,才會落回地面。 從這片土地上放眼望去,大部分看得到的東西──地平線、河流、綿延的圍欄、溪谷、雪松樹叢──都顯得平坦低矮,在眼前散布開來;所有的人、牛群、馬匹、蜥蜴,以及流水,全都以緩慢的步調移動,以求保全元氣。 這是貧瘠困苦的鄉下地方,土地其硬如石──唯有洪水來臨時,才會化萬物為爛泥──動物瘦骨嶙峋、桀驁不馴,連植物都長得稀疏多刺,只有間歇降臨的雷陣雨,會帶來怒放的野花。爸說我們這個叫「高寂地(High Lonesome)」的地方,不適合意志不堅或心腸太軟的人;只有像我和他這種人,可以在這裡過得很好,因為我們倆都是堅毅剽悍的強者。 我們的家園占地只有一百六十英畝;這樣的土地在德州這一區並不算大,因為這裡太過乾荒,至少要五英畝地才養得活一頭牛。不過我們的土地一直延伸到溪邊,所以價值比其他缺水的地段高十倍;而且這一點讓我們有辦法飼養爸負責訓練的拉車馬、乳牛、成打的雞、幾頭豬,還有孔雀。 孔雀是爸各種賺錢方案中的失敗案例之一。當初爸付了一大筆錢,從東部的一個農場進口了繁殖用的孔雀,因為他聽信人言,認定孔雀是能一炮而紅的優雅及品味的象徵;向他買拉車馬匹的的人,一定會很樂意多付個五十塊買隻這麼有格調的鳥。他還計畫只賣雄鳥就好,這樣我們才會是貝可斯河這一帶唯一的孔雀孵育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