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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人眼里,顾喜彤自私又冷漠,殊不知,她也曾天真明媚,单纯善良。 十五岁,顾喜彤念初三。那一年,发生了震惊全国的5·12地震。 失去父亲的母亲改嫁,顾喜彤被继父猥亵。母亲的视而不见,让她明白了,如果自己不保护自己,就没有人保护她。 用冷漠武装的她幸而还有好友姜明明,只是顾喜彤没有想到,因为陆展年,姜明明竟散播她跟继父不清不楚。 这个世界,只有一道光,就是地震中拯救她的少年韩冬屿。 为了韩冬屿,她可以放弃所有,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止一次利用对她愧疚爱意并存且守护她七年的陆展年。 只是她永远都只是韩冬屿的第二选择,他爱她,但这爱永远都要为他的执念让路……
风声晚凉 擅长描述青春,人生的目标是:千金在手,而爷另有高兴之事。而所有关于自由和流浪,关于不羁和落拓的梦,所有无法实现的另一种人生,都让笔下的人物去替我实现。 已出版:《心动》《而我只有我》《云深不知处》 微博@风声晚凉fswl
TABLE OF CONTENT
楔子 第一章 如果思念能回收眼泪,时间会不会治愈从前 第二章 让异乡我不熟悉的言语说他们的悲喜,而我再也不必参与 第三章 想到一个够远的地方,远得能扯断过往 第四章 也许路上偶尔会有风,风里依然有我们的歌 第五章 我拿什么跟你计较,我想留的你想忘掉 第六章 就算疲惫不堪,也认定你和我为伴 第七章 人要畅快一点,把甘苦尝遍,最好是爱恨都体会,青春不浪费 第八章 我只有过往,却没有远方 第九章 你给我的天堂,其实是一片荒凉 第十章 当初我对爱情的想象,如今全都走了样 番外 爱是软肋,也是盔甲 后记
CONTENT PREVIEW OF THE BOOK
有时候模模糊糊地想起来,顾喜彤会觉得,十五岁以前的日子,像梦一样。像梦一样美好,却又像梦一样无法触及,只在清晨,空留枕边的一声叹息。 少不更事的她,曾经觉得自己幸福得像花儿一样。父母恩爱,家庭美满,不愁吃穿,成绩不算太好但也不坏,人缘不错,不缺朋友。因为长得漂亮,隔三差五会有男生来要电话和QQ号,偶尔在小吃店吃东西,还会有人偷偷结账。 那个时候她真是热爱自己生活的这个小县城啊,县城里种了很多楠木,所以以树命名,叫楠县,离省会成都不到一个小时车程,可以享受大城市的便利,物价却低了很多,是个绝对宜居的地方。 父亲顾华忠是个典型的成都男人,爱老婆,怕老婆,俗称耙耳朵。他做得一手好菜,开出租车为生,整天乐呵呵的,休息的时候在河边茶铺里喝一杯十块钱的茶,就觉得很满足了。 母亲白瑞雪,四十岁却仍然保持着姣好的面容和体型。她守着一间卖衣服的小店,有空就去打麻将,最喜欢听别人夸她像顾喜彤的姐姐,最骄傲的便是顾喜彤很好地继承了她的优点,有一双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鼻梁挺拔,嘴唇饱满而红润,在别人不是为雀斑就是为痘痘发愁时,她却拥有光洁白皙的肌肤,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米牙,从幼儿园开始,就受尽师长宠爱。 这样的人生,若能一直持续下去,该多好啊。 可在这世上,幸福若没有不幸作对比,便也会失了颜色。就像顾喜彤若不曾经历后来的种种,便不会更深刻地懂得,十五岁以前的日子,就是她生命中最好的日子了。 她多想能永远停留在那少不更事的年纪啊。 她多希望,2008年那个初夏,那场举国皆恸的灾难,只是一个出现在电视剧里的情节,若不想看了,换台便是,抑或更简单,关掉电视便是。 可那一天,那场灾难,真真正正地发生了。 顾喜彤不太愿意回忆那一天。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愿意看到或听到“地震”两个字,有人来做慈善,献爱心,她都会在心里冷笑,觉得是作秀。专家说,这是精神受到创伤的后遗症,时间久了慢慢就会好起来。 但她却觉得自己从此再也没能好起来。 是的,那场灾难,便是世人皆知的“5.12汶川大地震”。 楠县有山有水,那山,属于龙门山脉的一部分,而汶川地震,在事后其实有专家提出,应该叫龙门山地震更准确一些,因为地震是由龙门山脉断层的活动引起的,除了震中汶川外,龙门山沿线一带很多县市的受灾情况都非常严重。 在此之前,顾喜彤从没经历过地震,对地震一无所知。她不仅数学不好,地理也很渣,所以那天下午地动山摇的时候,最开始她是真的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了。 她记得那天是星期一,下午第一节课是她最头疼的数学,她正好来例假,肚子疼,便借此机会跟数学老师请假去上厕所。 她所在的教室在一楼,走廊尽头便是厕所。她双手轻轻捂住小腹,慢吞吞地朝厕所走,快到门口时,她突然改了主意,决定多走几步,去操场角落那个厕所,这样可以拖延更多的时间。 上完厕所,她刚整理好自己,穿好裤子,还站在蹲位上,地面便开始晃动。一开始她以为自己低血糖,头晕,可地面颠簸得厉害,她完全站不住,头顶也开始有水泥块掉落下来,她惊恐万分地明白过来:地震了! 第一反应便是往外冲,可越是着急越不得章法,她一个踉跄,被地上一个水泥块绊倒,重重地摔倒在地,接着是轰隆隆的巨响,漫天的尘土,她吓傻了,双手捂住脑袋,紧紧闭上双眼,大脑一片空白,连“完蛋了”都没空去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人在那样的情况下连一秒都会觉得漫长不已。总之,地面还在晃动,但厕所已经彻底垮塌,顾喜彤哆哆嗦嗦睁开眼,发现自己四周都是混乱的钢筋水泥之类的东西,她再一抬头,吓得魂飞魄散之余又庆幸不已。 她的身体上方,几个预制板交错搭在一起,而她,刚好身处那个交错余留出来的空间里,所以并没受伤。 真是菩萨保佑。她屏住呼吸,想爬出去,却发现校服裙子的裙摆不知道怎么被勾住了,她想挣脱,可身体一动就有水泥块掉落,她立马吓得僵住,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不敢再挪动丝毫。 静下来之后,她才注意到外面的声音,建筑物垮塌的声音,很多人跑动的声音,哭泣的声音,不知道哪里的狗狂叫的声音。 她静静地呆着,以为马上就会有老师出现,然后很多人会合力将她救出来,爸爸会马上来接她回家。 她根本不知道这是一次多么严重的地震,也不知道这时候人人都自顾不暇,谁会注意到她被困在这个偏僻的角落了? 她也不知道随时可能发生严重的余震,她所处的空间,随时可能被掩埋。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有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过来,她马上大喊:“我在这里!” 她以为那人是来找她的。 脚步声犹犹豫豫地停下来,很快又响起,这次是由近及远,她吓得要死,怎么可以扔下她? “救命!我在厕所里,被埋住了!”她不顾形象地大叫起来,几乎是带着哭腔了。她早就想哭了,只是不敢,况且哭了也没用,此时却忍不住泪花四溅,因为觉得委屈,觉得害怕,委屈没人理她,害怕被仅有的希望抛下。 脚步声终于靠近,顾喜彤看见一张焦急惊惶的男生的脸凑过来。她认识他,他叫韩冬屿,是高一的学长,上学期的校庆文艺汇演,他担任男主持,听说马上要举行的县艺术节,他也是男主持人之一。 “师兄,帮帮我,我的裙子被勾住了,我出不来。”她语速很快,哀求道。 韩冬屿打量一番,找到她的裙子被勾住的地方,他从垮塌的建筑物废墟外伸手去够她的裙子,手指很快被磨破皮,却还是没办法将勾住的地方扯出来。 “没时间了,这样,你把裙子脱掉爬出来吧。”他严肃地说。 顾喜彤之前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可第一,她被困住的空间太小,根本没给她移动手臂去拉裙子拉链的余地,第二,她好歹也是公认的初中部校花人选之一,叫她只穿一条内裤在那么多人面前出现,她实在没那个勇气。 韩冬屿却没给她犹豫的时间,他果断地摸索到她的后腰,拉开拉链,然后抓住她的手臂开始往外拖。 一切发生得太快,顾喜彤还来不及去为这个动作而脸红,身体就已经感觉到阵阵剧痛,应该是皮肤被磨破皮了,她手脚并用,狼狈地爬出来,还没站稳,余震就来了。 又是一阵颠簸,她差点摔倒,下意识紧紧抓住韩冬屿的手臂,而身后那堆建筑物废墟又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不过几秒钟,她刚才所处的空间已经被水泥砖块填满。 她后怕不已,眼泪马上夺眶而出,下半身只穿着内裤这种事,在此刻也已经不足挂齿。 韩冬屿却没空等她平复心情,更没空接受她的感谢,他飞快地脱下上身的白色校服T恤扔给她:“穿上吧。我要回家去看我妈,先走了。”说完便急匆匆地跑开了。 顾喜彤边哭,边在自己的校服T恤外面再套上韩冬屿的T恤,他个子高,校服又宽大,所以她穿上他的衣服,完全能把屁股盖住。 她穿好衣服后哭着回头,看见操场上聚集着的慌乱的人群,才懵懵懂懂意识到,这次地震似乎很严重。 到底有多严重呢? 街边的房子垮掉了,路边躺着伤员,不小心会看见尸体……这些对顾喜彤来说,都还不算最严重。 最严重的是,她费尽周折,才在县政府大楼前的广场上设的临时医疗点找到妈妈,她的手和腿都受伤了。 不,不对,这也不是最严重的,因为即使是受伤了,但妈妈至少还是陪在自己身边的。 比这更严重的是,妈妈告诉她,今天下午,爸爸接了两个客人去山里游玩,此时山里的情况尚不清楚,因为交通中断了,通讯也中断了。 后面那段时间的事情,顾喜彤都记不清了。 或者说,她不想记起来。 看了太多的鲜血,太多的伤痛,太多的眼泪,经历了过去从未经历过的惶恐,慌乱,茫然,担忧,害怕,绝望。 后来,她再也没有听到过爸爸的任何消息,只知道那座山山体垮塌,死伤无数。那些去山里拍婚纱照的新人,那些全家老小去山里旅游的游客,山里的住户,以及,像顾喜彤的爸爸这样的路人,就这样永远留在了那座大山里。 甚至包括爸爸的出租车,也永远消失在山里,连一点线索都没能留给他的妻女。 幸福戛然而止,顾喜彤过去十五年里觉得天经地义的东西,从此以后再难得到,她曾经觉得再平常不过的日子,此后,再也不能拥有。 也正是因为有了过去那些美好日子的对比,此后的生活,才更让她觉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