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對-完美世界系列I

【各界對《配對》一書的讚譽】 　　★出版人週刊譽為：2010年最有話題性的手稿之一！ 　　★入選美國青少年圖書館協會2011年年度最佳小說！ 　　★亞馬遜網路書店四顆星評價，超過三百位讀者評論。 　　★2010/2011 Kid’s Indie Next List 選書第一名。 　　★出版人週刊2010年年度最佳青少年小說。 　　★亞馬遜網路書店2010年12月當月最佳書籍。 　　★2011年美國青少年圖書館協會最佳青少年小說前十名提名。 　　★The Whitney Award2010年最佳青少年小說。 　　★迪士尼電影籌備中。 　　第一行文字暫停我的思路，讓我流下淚水。不知道為什麼，我只知道這一行文字讓我的心靈受到前所未有的撼動。 　　切勿溫馴的走入那永恆之夜。 　　切勿溫馴的走入那永恆之夜， 　　白晝將盡之時，垂垂老者應竭力燃燒、全力咆哮。 　　狂怒吧，狂怒吧，奮力抵抗生命之光的熄滅。 　　雖在臨終之時，智者知悉黑暗乃理應之結局， 　　然而，他們拒絕溫馴的走入那永恆之夜， 　　直到他們的話語能擦出電光之火。 　　在「社會國」之中，官員決定一切，包括妳會愛上誰、擁有什麼工作、何時死去…… 　　這是一個完美的世界，官員為人民安排生活，為人民分配工作，為人民精選「舊時代」遺留下來的文化，於是「社會國」擁有──精選名曲百首、精選名畫百幅、精選故事百篇、精選詩集百首，而沒有被選中的則被全數銷毀，永遠不復存在。人民對這種情況甘之如飴，因為官員表示這是為了「大眾利益」，這個說法很合理：當人們有太多選擇的時候，怎麼可能細細欣賞每一件事物？ 　　愛情當然也是如此，最適合的對象會由政府幫你「配對」選出，而卡希雅一向相信官員的決定，與擁有長壽、完美工作、理想伴侶相比，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代價。當她的青梅竹馬出現在配對螢幕上，卡希雅毫不懷疑他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直到另一個男孩的臉龐在螢幕上一閃而過。 　　現在卡希雅面臨難以取捨的抉擇：溫柔、體貼、善良的薩德？或是神祕、背負罪名的凱伊？ 　　一個代表著自己從出生以來所知的唯一生活方式，而另一個則帶領自己前往一個無法確定的未來。 　　她該選擇安定的完美生活？或是依照自由意志，做出自己的選擇，即使那是一條令人膽怯的路？ 　　《配對》為完美世界系列三部曲的第一部，後續出書訊息請見《配對》官網： 　　www.spp.com.tw/spp2006/other/07/2011-match/matched.htm

編輯導讀 　　「當人們有太多選擇的時候，怎麼可能細細欣賞每一件事物？」 　　第一次在《配對》裡看到這句話時，說真的，我幾乎被這句話給說服。 　　《配對》描述的是一個規律又有制度的世界，在政府的精心安排下，生活在這個完美世界裡的孩子沒有升學壓力，成人沒有找工作的困擾，全體人民健康長壽；安排好的飲食營養，安排好的作息娛樂，安排好的結婚對象，安排好的美好將來，只要你遵守遊戲規則，政府會保障你的一生，然後在你八十歲時，安排你死亡──這也是經過研究後選出來的最佳死亡年齡，年長到足以體驗完整人生，又不會年老到被不可避免的病痛纏身。 　　在這裡，人民學有專精，不需要學習多餘的知識，不需要耗費不必要的心力。政府貼心的為人民篩選出各類型的百大精華：精選名曲百首、精選名畫百幅、精選故事百篇、精選詩集百首……除此之外皆沒有學習與存在的價值。 　　卡希雅從小遵循著政府的制度成長，家庭和樂，同儕間相處愉快，還有一個帥氣體貼的青梅竹馬。擅於分類的她，更獲得了上級主管的注意，為她安排測驗，一旦通過，很有機會能參與重要文化的分類。 　　在她順遂的人生中，滿十七歲時舉辦的「配對宴會」是她最期待的一晚，只有這一晚，她的生活中會出現「無法事先預期的人」，雖然這個所謂「無法事先預期的人」，也是由政府按照你的成長累積資料安排好的。 　　出乎大家的意料，卡希雅與青梅竹馬的薩德被配成一對，他們將一同分享未來。這在「社會國」是相當罕見的情況，而接受眾人祝福的卡希雅，心中卻浮現了某種矛盾心情。一方面相當開心且放心，因為要分享未來的對象是早已熟識、溫柔體貼的薩德，另一方面卻又覺得遺憾，彷彿自己應該擁有的一個小冒險就此被剝奪。 　　安穩的人生，在卡希雅觀看「社會國」配對部門提供的微型卡之後，從此傾覆。微型卡裡本該記錄著薩德的資料，然而，除了薩德截至十七歲為止的生活點滴，微型卡裡出現了另一個男孩子的資料，而那男孩子也是卡希雅認識的人。 　　在「社會國」裡，沒有所謂的「運氣」這種古老、混淆的概念，只有「可能性」：一件事情有多可能，或是多不可能。而「社會國」是「不可能」犯錯的，那麼，微型卡裡的另一個配對對象，又是怎麼一回事？ 　　微渺的懷疑在心中落地後，會萌生出什麼樣的細芽？擁有一顆擅於分類的頭腦，當卡希雅不再全盤接受「社會國」給予的一切，她漸漸發現，所謂的完美世界，或許沒有那麼美好。 　　反烏托邦題材的小說，為什麼總是如此吸引人？我想，原因就在書中的主角在面對各種表面上看起來無法輕易克服的難題時，仍然鍥而不捨的嘗試解決，甚至起而反抗。看到主角們從一開始的渺小與平凡，轉變成充滿力量與熱情，這樣的過程實在過癮。 　　《美麗魔物》作者卡蜜．嘉西亞及瑪格麗特．史托爾特別推薦《配對》給喜歡《飢餓遊戲》與《暮光之城》的讀者，難免也會有人拿《配對》與兩套知名作品做比較。 　　其實真的沒有必要，因為我們不是生活在一個只有「百大」的世界裡，我們能選擇並欣賞所有精采的作品。

第一章 現在，既然學會如何振翅高飛，我應該飛往何處的浩瀚夜空？我的翅膀並非潔白的羽翼，而是綠色的絲綢，在風中微顫、彎曲，畫出弧線，接著直線，最後成為專屬於我的輪廓。不管是身後的黑夜，抑或是前方的繁星，都無法消減我前進的勇氣。 我笑了，笑自己怎麼傻到想像出這些。人怎麼會飛呢？不過，在「社會國」之前的時代倒是有這種神話。我曾看過一幅畫：白翼、藍天、頭上頂著一道金色光環、眼中露出驚訝；彷彿祂們不敢相信自己的舉動被藝術家捕捉到畫布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腳並沒有接觸地面。 我知道那些只是虛幻的故事。但是，只有今晚，我幾乎忘了這一點。飛空列車如此平穩畫過夜空，我的心如此急促悸動，讓我感覺自己似乎隨時都會乘風飛去。 「妳在傻笑什麼啊？」薩德看我撫平身上這襲綠色絲綢禮服的皺褶，好奇的問。 「每件事都讓我開心。」我誠實回答。我等待這一刻已經許久──我的「配對宴會」。到時候，我將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配偶」到底是什麼樣的男孩、知道他叫什麼名字。 我等不及了。雖然飛空列車以超高速前進，我還是覺得不夠快。列車寂靜的奔馳，發出的聲響襯托出我們兩家人的低聲交談，還有我急促的心跳聲。 薩德大概也聽到我胸口傳來的悸動，因為他問：「怎麼？妳很緊張？」他的哥哥就坐在他旁邊，開始跟我媽媽描述他自己配對宴會的經過。不久，薩德和我也將初次體驗屬於我們的配對宴會。 「才沒有。」我說。但薩德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太瞭解我。 「妳這個騙子，」他取笑，「妳明明很緊張。」 「難道你不緊張？」 「當然，我可準備好了。」他的語氣毫無猶豫，我相信他沒說謊。薩德一向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就算妳覺得緊張，那也很正常，卡希雅。」他的語氣變得溫柔。「在參加配對宴會的時候，有百分之九十三的人會感到緊張。」 「你該不會把所有的官方資料都記在腦子裡了吧？」 「差不多。」薩德露齒而笑，攤手彷彿表示──不然呢？ 這個手勢不禁讓我哈哈大笑。更何況，我也把所有的資料背得滾瓜爛熟。這並不難辦到，因為我不知道把那些攸關自己一生的東西重複看過多少次。「看來，你是少數分子，」我說：「屬於完全不覺得緊張的百分之七。」 「那當然。」他同意。 「你怎麼知道我很緊張？」 「因為妳一直打開又蓋上那個東西。」薩德指指我手中的金色物體。「我不知道妳也有一件古董。」古董是指從舊時代流傳下來的歷史文物。雖然社會國的每一位公民得以擁有一件古董，這種東西卻非常稀有，除非你的歷代祖先都小心翼翼的把東西傳承下去。 「我幾個小時前才拿到。」我告訴他。「這是爺爺給我的生日禮物，他母親給他的東西。」 「那東西叫什麼？」薩德問。 「小巧盒。」我很喜歡這個名字。這東西跟我一樣嬌小，我也喜歡說小巧盒這三個字的感覺，聽起來就像這東西啪一聲關上的聲響。「上面的字母跟數字是什麼意思？」 「我不太清楚。」我撫摸刻在金色盒面的字母「ＡＣＭ」還有「1940」的數字。「但是，你看。」我打開小巧盒，讓他看裡面是什麼模樣：一面用真正的玻璃製成的小鏡子，還有一個小凹槽。爺爺告訴過我，小凹槽是原本的主人用來放粉餅的。現在，我用這個盒子裝每個人都得攜帶的緊急藥片：一顆綠色、一顆藍色、一顆紅色。 「還真方便。」薩德邊說邊伸出雙手，我注意到他也有古董：一對閃閃發光的白金袖釦。「我爸借給我的，但是裡面可裝不了任何東西，實在沒什麼用。」 「不過，很漂亮呢。」我的視線向上移，越過他的深色西裝外套和白色襯衫，停留在他燦爛的藍眼和金髮上。薩德從小就長得很英俊，但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如此盛裝。在穿著方面，男生的選擇比女生少。西裝看起來不幾乎都一樣嗎？不過，他們還是可以選擇襯衫與領帶的顏色，而且衣服的質料比大家平常穿的便服好得多。 「你看起來不賴。」到時候跟他配對的幸運女孩一定會很開心。 「不賴？」薩德揚揚眉。「就這樣？」 「薩德，別這麼說話。」他媽媽語帶笑意的溫柔責備。 「妳看起來真美。」薩德說。雖然我們是青梅竹馬，這話還是讓我雙頰微微泛紅。這件隨風飄逸的冰綠色長裙讓我感覺真美。絲綢這種不熟悉的平滑感貼在我的肌膚上，讓我感覺輕盈、優雅。 市政廳出現在窗外的景色中，坐在我身旁的爸媽不禁輕輕的倒吸一口氣。白色與藍色的光芒、特殊場合的照明，這都表示市政廳現在正在進行特別的慶祝活動。雖然現在還看不到，但是我相信市政廳正門的大理石階梯一定被打磨得發亮。我這一生一直等待走上那些一塵不染的大理石階梯，穿過重重大門，進入市政廳──我總是在一段距離之外遠觀，卻從未置身其中欣賞的建築。 我想要打開小巧盒照鏡子、確保自己在最佳狀態，但我不願顯得膚淺，所以只是偷瞄一眼自己在盒子表面的倒影。 小巧盒弧形的上蓋稍微扭曲我的五官，但那還是我：綠色眼眸，棕銅色頭髮──在盒面上看起來似乎呈金色；我的下巴、挺直的小鼻子，頰上跟爺爺一樣有個淺淺的梨渦。這些外表特徵組成卡希雅‧瑪麗亞‧瑞斯，今天剛滿十七歲。 我翻轉手中的小巧盒，凝視上下蓋之間完美的密合。我的配偶一定也一樣正盛裝趕往會場。因為我的生日是十五號，恰好是配對宴會每個月舉辦的日子，我一直希望能在生日那天進行配對，但是我也知道這未必能如願。只要一滿十七歲，我們隨時都可能接到參加宴會的通知。兩星期前，通訊窗口送來通知，要求我在生日那天參加配對宴會。在那一刻，我幾乎可以聽到自己的命運發出小巧盒蓋上的清脆聲響，正如我一直以來所夢想的一樣。 雖然我在剛滿十七歲之後還不到一天就可以參加配對，在某方面來說，我卻已經等了一輩子。 「卡希雅。」媽媽微笑的呼喚我。我回過神，眨眼、抬頭。爸媽已經起身準備下車，薩德也站了起來，正在整理袖子。聽到他深吸一口氣，這讓我嘴角微彎。看來他還是有一點緊張。 「上場了。」他跟我說。他的微笑是如此的溫柔與和藹；我真高興我們被叫去參加同一場宴會。我們幾乎一起度過童年，看來我們也將分享童年的尾聲。 我微笑以對，給他社會國最好的祝福語：「我祝你獲得最佳結果。」 「妳也是，卡希雅。」他說。 下車走向市政廳的時候，爸媽就站在我左右，挽著我的手臂。跟往日一樣，我被他們的愛所環繞。 今晚只有我們三人。我的弟弟布蘭不能參加配對宴會，因為他還不到十七歲，不符合年齡規定。每個人參加的第一場配對宴會必須是自己的，但是我以後能參加布蘭的宴會，因為我是他的姊姊。我又對自己微笑，想像布蘭的配偶會是什麼樣的女孩。七年後，我就會有答案。 但是，今晚是我的夜晚。要分辨誰是配對的主角並不困難。我們不但比其他人年輕許多，而且身穿華麗的禮服及剪裁講究的西裝；父母和年長的手足則是穿著便服，襯托出我們的耀眼。市政官員們以為我們感到驕傲的微笑迎接我們。在走進圓形大廳的同時，我的心情更是興奮到難以言喻。 薩德跟我揮手道別、走向自己的座位。這時我看到一個自己認識的女孩──莉亞，身穿一件亮紅色的禮服。真不錯的選擇，因為她夠漂亮，適合搶眼的色彩。不過她看來很焦慮，不斷轉動佩戴的古董：一只鑲有寶石的紅色手鐲。在這裡看到莉亞，讓我有點意外；我還以為她會選擇「單身」的身分。 「看看這些瓷器。」找到我們座位的時候，爸爸開口。「這讓我想到我們去年發現的威治伍德*碎片……」 媽媽看著我，因為感到好笑而轉動眼睛。就算在配對宴會，爸爸還是不自覺注意到這種東西。他一年之中花幾個月的時間把一些舊社區重建成新自治鎮，還要仔細過濾那些在看似並非十分古老的社區中所發現的舊時代文物。例如，他現在正在進行一個有趣的重建計畫：一個古老圖書館，而他的工作就是把社會國標明為「有價值」的東西從那些沒價值的東西中區分出來。 接著，我不禁輕笑，因為媽媽也開始評論會場的花朵，就因為她是植物園的員工。「噢，卡希雅！看看桌花，是百合花！」她緊握我的手。 「請來賓就座。」講臺上的一名官員宣布。「晚餐即將開始。」 大家坐下的速度之快，有點令人莞爾。因為，就算我們欣賞會場的瓷器與花朵，就算我們是為了配對而來，我們也實在等不及品嘗美食。 「聽說配對男女總是浪費這場盛筵，」坐在我們對面的一位男士微笑的看著全桌人。「因為他們太興奮，結果一口都吃不下。」他說得沒錯；這桌一位身穿粉紅色禮服的女孩光是瞪著眼前的盤子，卻什麼也沒碰。 不過，我似乎沒有這種問題。雖然還不到狼吞虎嚥的程度，但我沒放過任何一道菜：焗烤蔬菜、多汁肉排、清脆沙拉、滑潤乳酪、溫熱的薄麵包。這頓精采的晚餐本身就像一場舞蹈，雖然這場宴會同時也是一場舞會。服務生優雅的將盤子迅速、無聲的放在我們前面；佐以草本香料和配菜的美食跟我們一樣盛裝出席，而被舉起的白色餐巾、銀叉、閃閃發光的水晶酒杯則像是蒞臨一個剛剛奏起音樂的舞池。 餐後，爸爸開心的微笑，看著一位服務生把一塊淋上鮮奶油的巧克力蛋糕放在他面前。「太棒了。」他的聲音低到只有我跟媽媽聽得到。 媽媽笑著逗弄他，他伸手去握她的手。 咬了一口眼前的蛋糕，我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興奮。黑巧克力的味道濃郁、芬芳，卻不會甜得讓人頭皮發麻。這是在幾個月前慶祝冬季假日的傳統晚餐之後，我所吃過最美味的東西。真希望布蘭也能嘗到這麼美味的蛋糕，我甚至打算留一些給他，但是我實在沒辦法帶回去。這東西不可能塞進我的小巧盒；就算媽媽願意，把蛋糕藏在她的皮包裡帶回去這種做法，也實在違反常規。而且我確定她不會願意，她這個人從不違反規則。 我也不能留著等下再吃，現在是必須果斷的時候。 把最後一口蛋糕送進嘴裡的同時，宴會發言人的聲音傳來：「我們現在開始公布配對名單。」 配著驚訝，我吞下蛋糕。有那麼一秒，我感覺到一股突來的憤怒：我沒來得及細細品嘗最後那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