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klumat Produk
Description
MAKLUMAT PRODUK
心病還需心藥醫 以寫作進行最深刻的心靈治療 從前現代到後現代 兩個時代,兩個病例,兩種焦慮和鬱悶 向一百年前夏目漱石的《心》的致意之作 自然史三部曲、V城四部曲、各大文學獎、好書獎得主 「2014年香港書展年度作家」──董啟章 出道以來最直接、最私密、最大膽的直面人心 從香港、日本、台灣到新加坡,跨國界最新長篇小說 你的身體,就是我的身體,以至於你的意識,就是我的意識。你的每一個覺受,都是我的覺受。把自己完全開放,去迎接它,感受它吧! 看清楚了嗎?那就是心之幻變。 我以種種色相來到你面前,讓你能認識我。 所以,記住了! 我和你,原是一體。 一個寒冷的冬夜,當妻子正身在異國, 一具骷髏似的女體鑽進了作家D的被窩…… 一個稱為こころ的女子,強行闖進了D的生活…… 一個病人,一個照顧者,角色不知不覺地逆轉…… 一次突如其來的離奇遭遇,牽引出 一則《聊齋》式的詭異故事, 一段非人情的三角關係, 一場意馬心猿的身心病, 一篇私小說式的自白書。 「你這次離開了大半年,我獨自一人看家,想不到得到一個特別的機會,去認識心,面對心,了解心的秘密。由無心,到交心,到多心,到違心,結果卻變成了癡心,而不能放心,當中有許多始料未及的地方。到了此刻,坦白說,我依然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究竟如何做到隨心,而又不為心所困,做到順心,而又不為心所迷,我並沒有把握。幻象是心,實相也是心;萬法唯心,無法也唯心。那究竟心是誰呢?是甚麼的一樣東西呢?是人呢?還是非人呢?是物呢?還是非物呢?是我呢?還是他呢?還是非我又非他呢?我竭盡所能,試圖去了解心,但心卻始終不為我所解,這也許就是我無法捨離的原因。這樣難捨難離的局面,最終能怎樣收拾呢?我確實並不知道。」
1967年生於香港。香港大學比較文學系碩士,現專事寫作及兼職教學。1994年以〈安卓珍尼〉獲第八屆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中篇小說首獎,同時以〈少年神農〉獲第八屆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短篇小說推薦獎,1995年以《雙身》獲聯合報文學獎長篇小說特別獎,1997年獲第一屆香港藝術發展局文學獎新秀獎。2005年《天工開物‧栩栩如真》出版後,榮獲中國時報開卷好書獎十大好書中文創作類、亞洲週刊中文十大好書、誠品好讀雜誌年度之最/最佳封面設計、聯合報讀書人最佳書獎文學類。2006年《天工開物‧栩栩如真》榮獲第一屆「紅樓夢獎:世界華文長篇小說獎」決審團獎。2008年再以《時間繁史‧啞瓷之光》獲第二屆紅樓夢獎決審團獎。2009年獲頒香港藝術發展局藝術發展獎2007/2008年度最佳藝術家獎(文學藝術)。2010年《學習年代》榮獲亞洲週刊中文十大好書。2011年《學習年代》榮獲「第四屆香港書獎」。2011年《天工開物‧栩栩如真》(簡體版)榮獲第一屆惠生‧施耐庵文學獎。2014年獲選為香港書展「年度作家」。 著有《紀念冊》、《小冬校園》、《安卓珍尼:一個不存在的物種的進化史》、《家課冊》、《說書人:閱讀與評論合集》、《講話文章:訪問、閱讀十位香港作家》、《雙身》、《名字的玫瑰》、《講話文章Ⅱ:香港青年作家訪談與評介》、《V城繁勝錄》、《同代人》、《The Catalog》、《貝貝的文字冒險:植物咒語的奧祕》、《衣魚簡史》、《練習簿》、《體育時期》(香港︰蟻窩)、《第一千零二夜》、《東京‧豐饒之海‧奧多摩》、《天工開物‧栩栩如真》、《對角藝術》、《時間繁史‧啞瓷之光》、《致同代人》、《學習年代》(《物種源始‧貝貝重生》上篇)、《在世界中寫作,為世界而寫》、《地圖集》、《夢華錄》、《繁勝錄》、《博物誌》、《體育時期(劇場版)【上、下學期】》、《美德》、《名字的玫瑰:董啟章中短篇小說集Ⅰ》、《衣魚簡史:董啟章中短篇小說集Ⅱ》、《心》。
KANDUNGAN BUKU
1. こころ來的時候,是剛進入冬天的一個夜晚。 這年的冬天來得特別遲,但一來就非常突然。早幾天還是穿短袖衫的天氣,晴朗而乾燥,天空澄澈著一片無礙的藍。每天早上到附近的公園散步,出一身令人暢快的汗,下午在家中窗前曬太陽,享受近乎夏天的肌膚煥發的感覺。加上學期剛剛完結,卸下了教務的掛慮,正打算好好的重拾擱下了一段日子的寫作,趁十二月這個空檔期,專心完成長篇小說首部分的修改。 想不到こころ就這樣突如其來地出現了。 也許她並不是沒有預告的,只是我粗心大意,沒有留神吧。回想起來,こころ來之前,我也不是完全沒有預感的。知道冬天將近,我心裡隱隱地是有點擔心的。近年的冬天都不好過,總是有某種顧慮在心裡障礙著,於是就生出了不如冬眠一覺罷了的念頭,極不願意和人接觸,更加要盡力避免陷入關係的糾結。但是こころ偏偏就是這時候來了。 こころ是在半夜來的。那個晚上我本來就睡得不好,明明是開了油壓式暖爐,蓋上了厚厚的羽絨被子,還穿上了防寒內衣,但房間裡總好像竄擾著一股隱形的冷意。我不斷從紛亂的短夢間醒來,眼前都是那個好像有重量似的黑暗,沉沉地壓著我的腦袋。本能地把手向左側一伸,身邊原本是妻子的位置卻空著,好像是走樓梯踏了個空,好久才定下神來。了知事實之後,卻沒有恢復實在感,反而好像體溫減半似的更覺冰冷。好不容易地,又沉入那一隻腳踏入夢境,另一隻腳卻卡在現實裡的懸空狀態。所以,當こころ鑽進被窩來的時候,我起先還以為那是夢,但很快又覺察到某種無法擺脫的真實感,或更明確地說,是一種脫離真實的真實感。 我是先感覺到こころ的身體,而完全看不到她的臉面的。在毫無防備之下,她已經鑽進我的懷裡,而讓我發現自己處在一個擁抱著她的姿勢中。除了因為掀動被子而竄進的冷空氣,こころ通體上下都冰冷無比,就像在沉船海域撈上來的遇溺者。雖然我心裡湧起強烈的驚恐,但卻不期然更使勁地摟著那副僵屍似的軀體,並且在緊貼中感覺到她的肢體在發作深入骨髓的顫抖。我無法看清楚她的樣子,唯獨靠著那黑暗中的感知,彷彿在心眼裡清晰地呈現,こころ瘦削如一堆骨頭,而且全身赤裸著。單是這一點已經教我毛骨悚然。我必須解釋,事情沒有半點情欲的意味,相反,那種痛苦和恐怖排除了任何一丁點兒情欲的反應。我嘗試推開她,但她卻死命地抓著我不放。我的手落在她的胸口,掌心透過她纖薄的肋腔,觸碰到她的心臟彷彿要隨時爆裂的跳動。於是我又不忍心,任由那一頭亂髮埋進我的懷裡。她以蜷縮的姿勢,頭頂靠在我的鼻尖,髮間隱隱有香氣,和唯一殘餘的溫暖。我把自己因為抱著冰塊而變冷的右手插進她的長髮裡,觸摸到她的後頸。她激烈地打了一下寒戰,但卻好像必須忍耐苦楚似的,一聲不響地承受下來。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那戰慄如拍打石灘的浪潮般,一波又一波地,湧起又退下。終至平靜下來,已經是接近天亮了。從厚厚的窗簾間透進的一絲光線,就像茫茫大海上冒出的救援船的燈光。作為救生圈的我,已經被不知是こころ還是我自己身上的汗水浸透了。深夜的寒冷被鬱積而無處疏通的悶熱取代,感覺就像被火山灰或者熔岩所埋葬。暖爐和羽絨被的效果反過來變成過度發揮。再這樣下去,我和こころ都會像燒炭自殺者般窒息而死。事實上こころ的身體已經像爐裡燃燒的柴薪,隨時要在烈焰中化為灰燼。而我卻像是膠著在夢中的狀態,腦袋對手腳失去了指揮能力,縱使如何鼓動意志,身體也無法動彈。我想大喊,但卻喊不出來。我想喚醒懷裡的こころ,但我自身難保。昏沉像劇終落幕般下降。我以為我和こころ就要這樣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