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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内容简介
一九九五到二○一一年,苗栗後龍鎮灣寶里,一個四百多戶的小村莊,十六年間,兩次成功對抗土地徵收。他們的故事不是傳奇,是臺灣農民與土地一段真實的簡史。 今仔日農民的職業,不是種田,遮農民的職業,是抗爭。 ----灣寶里村民張木村第十二次北上抗爭發言 苗栗後龍鎮灣寶里,自古因為難以含水的砂地,農民以旱作為主,種植地瓜、花生與西瓜,每每因容易漏水辛苦灌溉,直到一九七○年代,以附近的黏土丘混合砂土,改良土壤,灣寶逐步成可種植水稻的良田。黏土從此成為灣寶里居民奮力不懈從事農作的象徵,但隨著時空轉換,良田開始與經濟發展價值發生衝突。 臺灣這幾年許多地方出現土地徵收的抗爭事件,特別是因高科技園區的擴張,都引發社會對農業與經濟發展,農業與工業,以及環境與工業之間的爭論。其中因竹科四期與後龍科技園區徵收案而兩次抗爭的苗栗灣寶里張木村、洪箱夫婦,是難以令人忘懷的身影。灣寶里從九○年代抗爭到二十一世紀,是少見兩次都能成功對抗土地徵收的地方,灣寶的故事對臺灣討論農民與土地問題將是極具代表性的例子。 本書也是突破臺灣在地書寫,打破文學與非文學的一本作品。作者胡慕情以灣寶的田野為核心,清楚記錄灣寶十六年間抗爭的過程,也以生動的文學筆觸刻劃灣寶里民的悲歡命運,甚至展開他們的家族史,從清朝開墾一路追溯百年來農業與農民的困境,以農業的角度檢視臺灣的經濟產業、地方政治與土地政策發展問題,將是一部企圖以農業重寫臺灣史的重要著作,也是對十年來諸多土地徵收抗爭事件,最深沉的一次凝視。 本書特色 收錄灣寶在地畫家洪江波的繪畫與灣寶里老照片。 《黏土》為公平書價,各通路皆不打新書七九折。公平書價運動,脫下折扣面具,回歸書的本質。
胡慕情 記者。養貓之人。 部落格: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
各界推荐
期待一本深入農村、爬梳史料、重新述說臺灣農業與農民處境的書,終於我們等到了。顧玉玲(人民火大行動聯盟成員) 歷代農民與自然、政權奮戰,《黏土》寫下他們與時代交戰的史詩,也是存活的具體證明。馮小非(上下游新聞市集創辦人)
目录
推薦序 顧玉玲 馮小非 楔子 壹 吾鄉 貳 徬徨 叁 抗爭 肆 再抗爭 伍 後生 後記 臺語詞彙讀音表 注釋
文章试读
楔子 清晨的日陽將加里山尖照得燦亮,露水方方甦醒,懸在草梢頭上顫動。鄰苗八線的圳溝有水清清,順渠流淌,公平灌溉每一塊灣寶的方整農田。在田裡耕耘的農人,偶爾會下意識地望向東北方,向著三十八年前曾坐立在彼處的一座黏土丘發愣。然後,又重新舉鋤,繼續做活的一天。 百年前,祖輩渡海來臺。彼時地景枯黃無綠,他們不分冬夏,將幾千幾百斤的汗水灑進地裡,但乾渴的砂土仍張著龜裂大口張狂索求。被日光曬得刺燙燙的砂地如一塊烙鐵,驅趕著踩踏其上的農人。但有人始終不走,他們直立旱地等待。日日夜夜,季季年年,終於等到灣寶庄農地重劃,興圳建渠。可惜砂地如漏,水還未浸透,即迅速流逝。幸賴神明指引,庄民徒手徒腳、齊心齊力,共同鏟挖庄內的紅色黏土丘,將其厚鋪於砂壤,仔細翻攪,此後,再灑下的幾千幾百斤汗水,才開始值得。 一直以來,灣寶的農民習於不著鞋履走入田地。早期因為窮困,如今則因田壟有水。泥糊糊,溫潤潤,一踏進,就像裹上一層新生的肌膚。農人的掌有老繭,腰背僵硬,往往帶病在身。但他們仍堅持走進農田,將鋤頭一次一次地劈進地裡。 時代不斷勸退他們。但灣寶的農人喜歡聆聽拉拽鋒利鋤刃時稗子斷裂的聲響。喜歡黏土被翻動後散發的生氣。喜歡露珠爬上腳踝的微微涼意。他們喜歡使鋤,即使受累,即使時移日影,霞光落盡,輓歌隱隱響起,他們仍舊沉著耕耘。 闇暮來襲,農村已經無燈。但白日均勻種植的禾苗在月光灑落後,現出一條小路。農人專注地傾耳聽著黃頭扇尾鶯吟唱的「美——歸」、「美——歸」,樸拙地探覓,安然返家的指引。 壹 吾鄉 冬末,清晨。一片陰雲遮蔽日頭,阻礙暖光,整片天空矇矓成灰。灰意鋪天蓋地,將舊曆年節將來的紅豔喜氣刷淡。東北季風威力強增,直挺抵禦冷嘯的木麻黃也垂頭喪氣。火雞停止聒噪,狗兒亦不亂跑,靜絕蔓延,籠罩苗栗縣後龍鎮灣寶里已整整十日。 二○一三年一月二十六日。這天上午,一輛輛外來車湧入少有進出的灣寶里,以農婦洪箱家門口為停駐中心,逐漸向外拓散。九時左右,灣寶里一條條寬闊農路幾被占滿。本已歇息的稻埕立上棚架,音容宛在的輓聯滿布。白布批覆的長桌有簽到表,白底黑框的欄格寫滿名姓。不僅家屬,不僅灣寶里民,還有四面八方臺灣各地許多素昧平生,遭遇土地徵收苦痛之人。他們來自臺北八里、桃園龜山、桃園大園、新竹竹北、苗栗大埔、苗栗崎頂、臺中烏日、臺中大雅、彰化二林、 臺南市東區…… 洪箱謝絕奠儀、花圈。地方頭人政客依舊送上花籃與罐頭塔。洪箱吩咐子女將那贅物移置邊緣。她拒絕地方政治糾葛攔阻丈夫張木村的腳步,即便她仍不捨得。習俗上,妻不送葬,洪箱黑衣素臉坐在廳裡,靈柩隨側。不時有人入內擁抱她,微微啜泣。她逼自己強忍,不受影響。葬禮行進,洪箱倚靠門邊默觀。司儀唱名:民意代表。民意代表神情肅穆,在張木村靈前彎腰,躬身時間卻短如眨眼。他們轉身,帶起冷風,洪箱覺得凍,寒意徹骨。 披麻戴孝的隊伍在荒涼裡啟程。洪箱與我爬上住家三樓,眺望送行者拉成長龍。群眾腳步黏滯,像行走於未乾的田水。冷風嘯嘯,灰砂席捲,田壟模糊,張木村耕耘的身影乍現。 「舊年三月,伊講伊欲申請提早退休。」洪箱開口:「我問伊為啥物【什麼】?伊講:『往擺【以前】我會感覺,土地田園、家,攏是阮家己【都是自己】的。這馬【現在】會感覺,土地、田園、家,應該是逐家【大家】的。既然土地保留落來,就愛予逐家看到農村个價值。』」 二○一一年四月,灣寶里對抗三年餘的「後龍科技園區開發案」終告落幕,灣寶里成為全臺灣第一個成功對抗土地徵收的農庄,張木村好不興奮:「阮一直佇想,農村甲土地有啥物價值?阮為啥物愛用性命去保留它?往過無人因為無科學抑是科技而餓死,逐个【每個】朝代攏有盛世。以前个人袂【不】損壞到土地。這馬有科技以後,汙染真可怕。真正,你有錢,敢講會使共清氣【把乾淨】个土地買返來?」、「以前番薯用來飼豬,這馬一斤會使賣五十元。糧價一直起、雜糧無人種,阮才真正明白,保留農村佮農地,才是臺灣後擺个希望。因為你無可能無食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