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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内容简介
時代俯仰下的心念呈現, 一本包羅旅行、書評、建築、人物側寫、飲食、世道觀察、 簡質美學、少時回憶、打拳養生等等的人生點滴集錦。 橫跨30年寫作時空,45篇散佚珍文,最會過日子的舒國治, 繼《理想的下午》、《流浪集》後,又一散文力作。 這是最會過日子的舒國治,所描摹的生活的情狀。 他寫交友,與朋友聚,是如同賺錢、吃飯、睡覺、打電話一樣的需要。 他寫器識,器識是對身邊諸事能隨時寄情、因地觀照,與自己援引之取捨。 他寫一種夢想的生活,是由星星、月亮構成的夜生活。 他寫等待,因為總是覺得活在不佳的境遇中,所以習於期待更好的時地出現。 他寫旅行,旅行只因不愛待在家裡,旅行是一種徬徨。 他寫日子,是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想做,什麼也忘了做。 關於生活,我們經歷太多,記得太少;我們浪費太多,珍藏太少。而理想的生活該是什麼模樣?舒國治以長鏡頭般寧靜深遠的筆觸,細觀生活的諸般種種,謀生的藝術、晃遊的步調、旅行的美學、往事的記憶、時代的刻痕……信手寫來,一鏡到底,而我們終於在這些龐雜的風景裡,探看了理想生活的全貌。
舒國治 散文家。一九五二年生於台北,原籍浙江。先習電影,後心思移注文學。七十年代末以短篇小說〈村人遇難記〉獲時報文學獎而深受文壇矚目。一九八二年寫完《讀金庸偶得》,有頗長時日擱筆。一九八三至一九九○,七年浪跡美國。返台後所寫,多及旅行,所寫之一九九七第一屆華航旅行文學獎首獎作品〈香港獨遊〉與一九九八第一屆長榮旅行文學獎首獎作品〈遙遠的公路〉,可見一斑。被譽為台灣旅行寫作的重要奠基者。其所著《水城臺北》又被譽為寫「台北舊昔」最出色者。著有《門外漢的京都》、《流浪集》、《理想的下午》、《台北小吃札記》、《水城台北》、《台灣小吃行腳》、《台北游藝》、《宜蘭一瞥》等書。 ●舒國治官網:author.crown.com.tw/ramble
文章试读
從番茄炒蛋說起──也及建築、練武等的簡質美學 在京都一家日本料理店吃飯,服務生是來自大陸的留學生,上菜時她皆能以中文解說各是些什麼菜。吃至尾聲,閒聊間問她「你們伙房開飯,都吃些什麼飯菜?都吃得慣嗎?」「吃得很慣,只是有時會很想吃家鄉菜,像番茄炒蛋之類的,結果跟大廚說,他就做了。」「做得怎樣?」「哇,很好,蛋炒得嫩極了!」 原來這日本大廚原本就每天做玉子燒(煎蛋捲),對於蛋的質地與油的多寡、火候的掌控早就深諳,再試著對番茄有他做廚子的透徹洞悉力,像番茄的含茄沙程度、溼滑性之處理等,馬上便能將兩者結合得非常好。 也就是,從來沒做過某道異國菜的廚子,只要他有做菜的敏銳概念,往往亦可有驚人之筆。 反觀我們坊間的番茄炒蛋;炒得疙瘩肥鈍坨坨塊塊的有之,炒得番茄生脆脆的有之,炒得整盤油兮兮的亦有之,而自助餐店自作聰明勾芡又擱些微糖的更是教人啼笑皆非。老實說,一盤恰如其分的番茄炒蛋還不見得好找呢! 許多食物是可以跨國界的。倘一個日本老陶藝家或老匠師在他的工作室接待訪客,恰好到了午飯時間,而他常在中午自己做漢堡吃,於是便以漢堡饗客,搞不好這漢堡比太多的名店還好吃呢。 義大利有一小鎮,叫Reggio Emilia,夾在Parma和Modena這兩個名鎮之間,鎮上有一中型旅館叫Notarie,旅館樓下的餐廳,菜燒得極好極靈巧,有一次中午吃它的簡餐,是炒飯,售8塊5毛歐元,以小小幾片火腿(prosciutto),幾片襯托式的芝麻葉,用橄欖油淺淺炒成,便是一盤好飯。他炒得不像中式炒飯,也沒有弄成他們製燉飯的稀糊半生那種風味,就只是一盤既不油、又不過乾過脆、且完全是天生理解飯與油與食材相處於一道的靈性作品。 蓋房子亦如此理。陪著幾個西洋來的建築師逛看蘇州園林,像網師園啦、獅子林啦、拙政園啦、留園啦等等,看完閒聊,我問他們,如果在現代蓋類似明清這種意趣的房子卻一點也不管它們的雕琢、不管宗法制度下的形制格式,甚至不管工匠的高難度技藝的木作,只恪守簡單本質之原則,還能夠蓋出教中國人與西方人同樣讚嘆的優質房子嗎? 大夥意見各有不同,最後皆指向一個觀念:好的又簡單的房子,不論是東方人蓋或西方人蓋,蓋好了各國人一看咸道「這就是所謂的好房子」時,便即成矣。 東方人無意學維多利亞式房屋,亦學不像。西方人無意學明清式房屋,亦學不像。倘在更細緻的層面,像西方人學書法,很難習臻中國人的那種靈動精妙。於是,何不化繁就簡?就像是日本人習中國拳法,極妍巧極繁瑣之動作很不易普遍習得盡像,然改成合氣道簡化版,卻心法步法等原則不變,亦能極有效果。 民初的營造學社,即使建西式樓宇,亦加上中式簡易框、頂、架勢,照樣不錯。如北京的協和醫院等。日本近代化廣建西式樓房,卻在東方形式之和融上做得極好,不只辰野金吾等幾個人而已也。 武漢大學的校舍,是西洋結構之上覆以中式圖案頂飾極成功的例子,尤其自遠處望去,特別呈現巍峨卻又不失文雅氣勢。 廈門的集美,有愛國華僑陳嘉庚(1874-1961)自1913年起出資糾工陸續蓋成的小學、中學、大學等一大批樓房,這批校舍固也是西洋結構加上中式肩頂眉宇,然它們甚有「邊做邊調」的素人情致,流露出深富生命動線的筆觸,人在遊觀時會不自禁的被某些轉折處吸引,而多停在那兒琢磨一陣,甚而生「陳嘉庚何許人也」之讚,這是很美趣的經驗。竊想有一種情形,陳嘉庚的器識塑形了他想蓋出房子的格調。怎麼說呢?陳氏顯然不是建築師,卻見過西洋的真房真樓,亦在其中過過佳美日子,又一意深愛自己中國的屋舍格律,真要下手建築他心中覺得合於長久時宜的房子時,終會流溢出他胸中沉吟良久的好模樣。可見器識與胸懷,才真正是建築最緊要的東西。孫中山在翠亨村的故居,也同樣透露這股味況,雖然他只是後來返鄉稍稍增建了一小部分,同時設計添建燒柴火的洗澡熱水器而已。 孫中山周遊極廣,十九世紀各國的佳相常在心中縈繞低徊,不只是蓋房子、吃飯等閱歷而已;若說設計中西人皆宜穿的衣服、中西人皆適合展閱的書籍裝幀、甚至中西人皆適合安坐的椅子,搞不好他皆能有過人的見解。只不過他的主業是革命,是救國。 器識,或說眼光,真是很重要的能耐。 當然,器識並不全然在於出國,更在於對身邊諸事之隨時寄情、因地觀照,與自己援引之取捨。 我今欲去一地方 我今欲去一地方,那地方冬天悠長,教人無事可做,教人亦不想做,雙手鑽入袖筒,脖子縮著,眼睛半闔,似在慢慢等候嚴冬一點點離開。而外間土地亦覆著雪,什麼作物也生不了,只能休養待來年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