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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内容简介
《時間之門》最明確的屬性是時間和空間, 是我寫過往的年代事物與人的故事, 以及走過的地景書寫, 是故,我以時間的橫線和空間縱支去架構, 張開成集成書。 以疏雅清新文風見長的方梓,字裡行間擅用譬喻象徵且頗富哲思。不管是餐館、咖啡廳的飲食,或是田野、公園的野花野菜,都是她「寫作時間」的一部分。《時間之門》集結摭拾過去未曾收錄成冊的篇章,說城鄉、憶舊往、談飲食、觀日常,方梓說:「我把城市當成一座田園,把行道樹看成一片森林,樹木花草便會對我回望,我樂於成為植物的言說者。」輕淡的筆調藏有濃郁的感懷,平實地呈現世故人情,使看似細瑣的時間與空間交織成溫潤且剔透的光暈。
方梓 本名林麗貞。 台灣花蓮人,文化大學大眾傳播系畢業,國立東華大學創作與英美文學研究所碩士。 曾任消基會《消費者報導》雜誌總編輯、全國文化總會學術研究組企畫、《自由時報‧自由副刊》副主編、總統府專門委員,及大學兼任講師。 著有《人生金言》、《他們為什麼成功》、《傑出女性的宗教觀》、《第四個房間》、《采采卷耳》、《來去花蓮港》、《野有蔓草:野菜書寫》等。
目录
序/時間有門 輯一 花蓮之翼 我的宜蘭拼圖 泉水汨汨的礁坑 台北寅時 陽光和星星交織的城市 日裡的陽光,夜裡的燈 湖與山的綺麗 秋天的Pupusas 和jocote 黑名單之旅 輯二 上學 與童年對唱 回溯崇拜 衣櫃的祕密 迷宮的芭樂園 爬樹的小孩 轉角的柚子樹 遺失的翅膀 擺盪在後山與山前 貧乏與豐富的年代 玩物不成癮 時間之門 恐懼的潮汐 聆聽,黑暗中的聲音 輯三 也是一種後現代飲食──白斬雞 銅鍋與筍干 小人國的鹼粽 讀寫日誌 附錄 模糊、曖昧也是文學之必要
序/导读
序 時間有門 時間在物理定義是純量,藉由時間,以昨天、今天、明天的序列將「時間」量度確定;時間也是空間,過去、現在、未來看起來是時間的區隔,卻也是空間的指涉,就像歐洲的歷史、台灣的歷史、台北的發展歷史,怎麼看都是時間,但最大的議題還是在空間,或者說,時間空間是纏綁難以切割。 時間於我,也是空間,所以時間有門,那一扇門是人腦中的思考,用來描述事物變化的程度/過程。 二○○一年《采采卷耳》出版之後,我並沒有「乘勝追擊」再出版散文集,而是癱陷在研究所的英美文學,碩士拿到後,離開工作十多年的副刊場域,跑到一個完全和文學無關的地方上班,於是我有藉口十年不寫,只做和文學無關的事情,只寫和文學無關的文字。 二○○八年結束爾虞我詐的工作,時間之門讓我再度進入寫作的行列,擺脫以往嫻熟的散文,挑戰於我完全陌生的長篇小說的構思和書寫,另騰出一線縫隙書寫人到中年的回憶和正興盛的地誌/空間描繪。一篇一篇緩慢的敲鍵盤,連同更早的作品,十年龜速爬行也積累成書。 幾乎所有的書寫都是透過時間之門。 十年、二十年,小孩會長大,大人會變老,三十年、五十年空間會傾頹消失,找不回的時間,想不起來的樣貌唯有進出時間之門,去翻箱倒篋,行走在一條條模糊的道路,一棟棟頹圮的屋舍,一塊塊仍舊翠綠的田園,一一拉出某個物品,某個人,不堪或溫馨的情節,還有一張張稚嫩或青春的面貌,轉化成文字讓他們重生。 時間有門,文字無限,書寫得以重生、療癒;我在時間之門重塑以及建構過去、現在,甚至未來。 《時間之門》是十多年來彙集的作品,主軸在時間與空間的敘述。感謝金倫、逸華的費心,感謝宗翰銳眼鞭辟入裡的訪談。
文章试读
台北寅時 認識台北從微光開始。 那一年高四重考生,白天曲蜷在館前路的補習班,晚上窩在窄仄宿舍,見到陽光的時間實在不多。第一次離家,害怕黃昏一盞盞點亮的路燈,也畏於家家戶戶窗內溫暖的光暈,晚膳的時間讓人覺得被遺落在孤島,家在數百里之外。華燈初上,台北的夜,對我是一種思鄉的折磨。 我常在清晨前醒來,像鴿子籠的宿舍沒有窗,細微亮光來自走道,走道的窗外是一小方天井,初秋寅時,天微微透光,像一張水墨,重重的灰青色渲染著,然後逐漸變淡轉亮,薄而弱的陽光灑入天井,天就亮了。 有時,坐在大門內的階梯上,從上方玻璃窗看見街道巷弄從黑夜走到天亮,從寂靜到嘈雜;天漸漸光是我認識台北最深沉的方式。爾後,我屢屢在子時到天微光才肯撇下濃夜的台北就寢。其實,來台北的前幾日,我也在天漸漸光中告別花蓮。 大學聯考完後幾天,幾個死黨聚集在月蘭海濱街的家,聊的都是茫茫的前程,五個人中只有純慈把握有學校唸,她在乎的只是國立或私立,瑤華想考夜大,錦秀要考三專,月蘭想找工作,我什麼都沒想,而且也篤定考不上任何大學。那個年代,高中的我們還不敢明目張膽的談戀愛,能聊的只有暗戀的對象或喜歡什麼類型的男友,五個女生談聯考、談大學、談毫無經驗的感情想像……聊著聊著,墨夜轉灰黑,天再過不久就會亮了。 走!去看日出。 幾分鐘後我們來到海邊的堤防。灰黑的夜色我們看不太清楚浪花刷洗沙岸的影像,然海潮一波波襲擊沙岸的聲音,在謐靜的夜裡,像竹扁籃篩豆子,每顆豆子滾動的音節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們走下堤防坐在一點點潮濕的海沙上。沒有人說話,安靜的等待日頭從太平洋的海面蹦跳出來,也彷彿在進行一種儀式,告別家鄉的日出海祭。再過些時日,我們將從蘇花公路或橫貫公路到異地工作或求學,把最純真質樸的人生留在此地,以海以日為鑑。 黑灰的天色轉為青灰,另一頭的沙岸有幾個人影,細細輕輕幾句交談聲,日出的祭典不宜喧譁,似乎成了默契。日頭宛如一顆火球從遙遠的下坡往上翻滾;從一點點光影亮在海面上,然後是一小片,繼續擴展成半圓,光影再奮力拉長拓展,沒有告知似的如一顆煮熟的湯圓,蹦!一顆火球冒出在滾燙的海面。哇的一片聲響,熱烈的話語紛紛落在沙灘上。 然後,我們真的各奔前程。 我在太陽升起後搭金馬號走蘇花公路、換火車走北宜線來到台北館前路的補習班,走出車站,紅紅大大的太陽低掛在西邊樓與樓之間的隙縫。 是那方天井的微光影響?爾後,我經常流連在台北的微光,晝日與睡神搏鬥。 多年後到報社工作,世紀末與世紀初,藉著夜晚工作,我名正言順的從子時流連到寅時,越夜越美麗,天色微亮才就寢。 台北有很多面貌,晝夜各有精彩。子時後的台北是另一種繁華;忠孝東路四段另一群人彷彿剛甦醒過來,車聲、攤販聲沸沸揚揚,買東西、看電影、吃消夜,子夜場的生活正式開演,復興南路的白粥滾熱著,KTV樓下的人進人出,烤香腸的氣味濃烈,敦化路的酒店霓虹燈熾豔,計程車、黑頭車來來去去,一個個敞開西裝拉歪領帶的男人,像煮熟的蝦子硬被塞進車子裡。 或者夜還淺一點,我下班離開南京東路二段的報社,第一批應酬結速的人背上貼著疲憊,車子乏力的往回家的路行駛。有時,我走路回家,從二段走到五段,路上行人愈來愈少,店家的燈一盞一盞的暗滅,有一種荒涼,猶如一條被棄置的街道,一棟棟人去樓空的建築。這條路布滿銀行、證券公司,白天汲汲營營的人群此時躲在夢裡安穩沉眠或煢煢孑立在夢中尋富迷失?屬於白晝生活的這群人正在安眠,這裡的夜已吹熄燈號,繁華黯然失色;白天翻騰的就讓暗黑來沉澱,白日的挫敗、煩悶就讓夜來舒緩撫慰。 回到家裡,讀小學的女兒已就寢,屋裡如遭竊一團雜亂,我像海螺女在子時前打掃整理、準備丈夫和女兒隔日的晚餐。審視女兒熟睡的臉後,燈火升起,我的夜才開始。 深夜裡有很多事可以做,也可以什麼都不做;有時寫作,有時閱讀,看電視或觀賞影片,夜雖暗沉,時間流動卻是快速的。寫作時,整個台北城我似乎只聽到敲打鍵盤的聲音,答‧答‧答篤篤脆亮的敲字聲響彷彿和心應答,是我的最愛。偶爾救護車或救火車的尖銳聲響刺破沉寂,隨即黑夜再度閉合沒了聲響,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和文字交纏直到天色微光,幾聲脆亮的鳥叫聲,隱約可聽到公園早起人的招呼。我不捨的關了電腦、電視,合了書,拉開窗簾小縫隙,望著正在甦醒的街道,美麗的夜結束在寅時的微光中。熄燈就寢,在另一半的鼾聲中努力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