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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印度尼西亞,一個離台灣很近、同樣多災多難的土地, 首度開出一朵世界級魔幻的文學之花。 *《南華早報》將作者評為印尼最重要作家的繼承人 *《紐約時報》2015年度圖書100本 *《金融時報》2015年度好書 * 作者獲選 Foreign Policy 2015 年度全球百大思想家 * 首位提名角逐Man Booker International Prize的印尼作家 * 以本書榮獲2016世界讀者大獎World Readers‘ Award首獎 * 獲選《歐普拉雜誌》2015 年秋季必讀 16 本好書 * 獲選《出版者週刊》2015 年度十大好書 * 獲選英國《衛報》2015 年度十大文學小說 * 法蘭克福書展 2015 年印尼主題國推薦作家 * 著名網站 Flavorwire 選為 2015 年秋季 33 本好書 * 獲《出版者週刊》星號書評推薦 *《紐約客》雜誌深入專題報導 艾卡・庫尼亞文是印尼當代文學、亞洲傷痕累累的近代史寫作的新聲音——《美傷》於2015出版之後,橫掃法蘭克福書展、歐美各大書評專欄及2015年度各大報章雜誌及網站的好書名單,各大媒體屢屢用馬奎斯、魯西迪、葛拉斯或福克納來形容這部作品,還有人說這是「加速爆衝版的《百年孤寂》」—— 「三月一個週末的午後,黛維艾玉從她的墳裡爬出來,這時她已經死了二十一年。在緬梔樹下打盹的一個牧童醒過來,尖叫著尿溼了他的短褲,他的四隻羊在石頭和木頭墓碑之間逃竄,好像有隻老虎撲到牠們之間似的。一開始是從一片老墓地傳來一陣聲響。老墓地上有塊沒刻字的墓碑,周圍草長及膝,不過誰都知道那是黛維艾玉的墓。她享年五十二歲,死了二十一年又活過來,之後誰也不知道她的年紀究竟該怎麼算。」 ——現年四十歲的庫尼亞文原本只想寫一本恐怖小說,而《美傷》的開頭也確實非常駭人:美麗的印尼名妓(她在印尼出生成長、卻是道地的殖民者—荷蘭人)黛維艾玉死而復生,為的是要探望她的小女兒「美麗」,但美麗卻以其面容醜陋如傷而聞名。 庫尼亞文以魔幻寫實的手法,由荷蘭少女黛維艾玉在二次大戰中遭日本軍隊逼良為娼,正式賣淫開始,到她4個女兒不可思議的人生,見證印尼這個年輕國家歷經荷蘭殖民統治、二戰期間的日軍占領、六○年代的共產黨游擊隊,乃至於獨立之後的動盪——書評表示:艾卡・庫尼亞文誇張怪誕的小說,像是對他年輕的國家陷入困境的過去作出嚴厲的批評:殖民主義的貪婪、獨立的混亂鬥爭、1965年大規模謀殺了大約一百萬「共產黨人」,以及隨後三十年來、蘇哈託的專制統治。 這串上帝遺落的珍珠,如何因為她的美麗受盡蹂躪與摧殘,但庫尼亞文筆下的苦難眾生卻堅定而柔軟地迎接命運的一切嘲諷挑戰,也將令台灣讀者對這位地理與命運上如此貼近、感覺卻又如此陌生的鄰人,產生全新的目光與想法。
艾卡‧庫尼亞文(Eka Kurniawan) 作家,作品包括小說、短篇故事、散文、電影劇本和圖像小說,一九七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生於西爪哇的打橫市,曾為葡萄牙小小殖民地的東帝汶正是當天宣布獨立。《新左派評論》期刊的班乃迪克.安德森推崇庫尼亞文為「普阿姆迪亞.阿南達.杜爾的接班人」,說他「無疑是印尼今日最原創、優雅、想像深刻的小說家;是印尼最耀眼、最意外的彗星」。 他的小說已翻譯成數種語言。 「庫尼亞文生於大屠殺的十年之後,許多方面都是鈞特.葛拉斯、加布列.賈西亞.馬奎斯和薩爾曼.魯西迪的文學傳承者。」——《紐約書評》
周沛郁 森林系碩士。在森林裡待了七年之後,還是放不開對文學和語言的熱愛,結果實現了小時候願望清單上「譯一本書」的願望,而且譯了不只一本。科普類譯有《中年的意義》、《土壤的救贖》等書,小說類則有《垃圾男孩》、《萊提的遺忘之海》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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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祖宜(作家) 陳又津(《準台北人》作者) 胡金倫(聯經出版社總編輯) 廖雲章(獨立評論@天下主編)
文章试读
三月一個週末的午後,黛維艾玉從她的墳裡爬出來,這時她已經死了二十一年。在緬梔樹下打盹的一個牧童醒過來,尖叫著尿溼了他的短褲,他的四隻羊在石頭和木頭墓碑之間逃竄,好像有隻老虎撲到牠們之間似的。一開始是從一片老墓地傳來一陣聲響。老墓地上有塊沒刻字的墓碑,周圍草長及膝,不過誰都知道那是黛維艾玉的墓。她享年五十二歲,死了二十一年又活過來,之後誰也不知道她的年紀究竟該怎麼算。 牧童把發生的事告訴了附近地方的人,他們來到了墓地。他們捲起布裙的裙腳,抱著小孩,抓著掃帚,有些人沾著田裡的泥巴,大家聚在櫻花樹叢和桐油樹後面,還有附近的香蕉園裡。沒人敢靠近,他們像聚在每週一早上在市場叫賣的賣藥郎周圍,只遠遠聽著舊墳墓傳來的騷動。那景象令人不安,但群眾樂在其中,他們毫不在乎要是自己獨自一人,一定會被那樣的恐怖景象嚇得半死。他們甚至期待出現某種奇蹟,而不只是一座吵鬧的舊墳墓,因為那塊地埋的女人在戰時是日本人的妓女,而伊斯蘭教的教師總是說,沾染罪孽的人在墓裡必受懲罰。那聲音一定是天使折磨人的鞭子聲,但他們聽膩了,希望出現其他小小的驚奇。 驚奇發生時,場面實在不可思議。墳墓撼動、裂開,地面爆裂,好像從裡面炸出來,引起了小型地震和風暴,雜草和墓碑飛散,飄落的塵土宛如雨幕,雨幕後有個老女人站立的身影,她看起來惱怒又嚴厲,身上還裹著屍布,像前一晚才埋葬似的。人們歇斯底里地跑開,場面比羊隻逃竄還要混亂,他們齊聲的尖叫在遠方丘陵的山壁上迴響。一個女人把她的寶寶丟進灌木叢裡,孩子的爸把一截香蕉莖當孩子哄。兩個男人縱身跳進一條溝,有些人在路邊昏了過去,有些人拔腿就跑,一連跑了十五公里才停下來。 黛維艾玉把一切看在眼裡,輕咳一下,清清喉嚨。她發覺自己身在一片墓地中,很是驚奇。她已經解開裹屍布最上面的兩個結,正在解開最下面兩個,好讓兩腳自由活動,方便行走。她的頭髮神奇地長長了,她甩甩頭髮讓頭髮從棉屍布裡鬆脫,頭髮在午後的微風裡飄動,掃過地上,像河床上的黑色地衣一樣閃亮。她的皮膚佈滿皺紋,不過臉龐白皙光采,眼窩裡的雙眼有了生氣,盯著旁觀者;他們正要離開灌木叢後面的藏身處──一半跑走,另一半昏倒了。她自顧自地抱怨人們把她活埋,實在壞心。 她最先想到的是她的寶寶,不過寶寶當然已經不是寶寶了。二十一年前,她生下一個可怕的女嬰之後,過了十二天就過世了。那女孩可怕極了,連幫她接生的接生婆都不確定真的是嬰兒,懷疑可能是坨屎,畢竟嬰兒和屎出來的洞口相距僅僅兩公分。不過這嬰兒會扭動、微笑,最後接生婆判斷她確是不是堆屎,而是人類嬰兒,於是對嬰兒的母親說孩子生下來了,很健康,看起來很親人。黛維艾玉這時虛弱地躺在她床上,顯然沒興趣看她的小孩。 她問道:「是個女孩,對吧?」 「對。」接生婆說。「就像之前那三個寶寶一樣。」 「四個女兒,各個美麗。」黛維艾玉的語氣厭煩至極。「我該自己開個妓院才對。告訴我,這個有多漂亮?」 接生婆懷裡的嬰兒緊緊包在襁褓中,這時開始扭動哭泣。房裡有個女人忙進忙出,拿走沾滿血的髒布,丟掉胎盤,接生婆一時沒回答黛維艾玉,因為那寶寶看起來像一堆黑色的屎,她怎樣也不無法說那寶寶漂亮。她努力忽略那個問題,說道:「妳已經年紀不小了,我想妳應該沒辦法餵奶。」 「的確。我已經被前面三個孩子榨乾了。」 「還有幾百個男人。」 「一百七十二男人。最老的九十歲,最小的十二歲,是他割完包皮一星期後的事。他們我全記得。」 嬰兒又哭了。接生婆說,她得替小傢伙找奶喝。如果找不到,就得找牛奶,或是狗奶,甚至蝙蝠奶。黛維艾玉說,喔,去吧。接生婆瞥向令人不舒服的嬰兒臉龐,說:「可憐不幸的小女孩。」她甚至無法形容嬰兒的長相,只覺得嬰兒看起來像受到詛咒的地獄怪物。嬰兒全身烏黑如玉,好像活活被燒過,外貌古怪而難以辨識。比方說,她不確定嬰兒的鼻子是鼻子;跟她這輩子見過的任何鼻子比起來,那東西比較像插座。而嬰兒的嘴讓她想起撲滿的投錢孔,耳朵看起來像鍋子把手。她確信世上沒有任何生物比這個悲慘的小東西更恐怖,如果她是神明,她恐怕會立刻殺了這個嬰兒,而不是讓她活下來;這世界會無情地欺負她。 「可憐的寶寶。」接生婆又說了一遍,然後才去找人給她餵奶。 「是啊,可憐的寶寶。」黛維艾玉說著在她床上翻來覆去。「我為了殺妳,能做的事都做盡了,卻都不成功。我應該吞下手榴彈,讓手榴彈在我肚子裡爆炸才對。唉,不幸的小東西──悲慘的傢伙就像惡人一樣,不會輕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