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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内容简介
张爱玲至今仍是大众关注的热点之一,其传记层出不穷,本书作者以“不做传奇”的立场,严谨地以文献为依据,对张爱玲生平及其作品做了全面深入的叙论。全书按张爱玲的生活轨迹分为上(1921-1943)、中(1943-1945)、下(1945-1995)三编。特点是以深刻细致的分析和评论见长,能够将张爱玲的作品与其经历、思想、情感等结合打通,处处传达出由文见人的洞见,寻觅出了张爱玲及其作品之间的深切关联。文笔清雅,不枝不蔓,既无学究气也避开了多愁善感的矫情气,甚至被读者认为是张爱玲式的文字。 1993年初版后,成为众多张爱玲传记中的经典之一。此次再版,作者重新删订,并配以精美插图,使这部经典传记更臻完善。
余斌,1960年生于南京。1978-1989年就读于南京大学中文系,现任教于南京大学文学院。著有《张爱玲传》、《当年文事》、《周作人》、《提前怀旧》等书。文思细腻敏感,文笔清雅睿智,既无学究气也避开了多愁善感的矫情。
各界推荐
传记是特色鲜明的,首先余坚持客观的写作原则,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张爱玲的“传奇”,讲述得真实可信;其次,在与史实明确区别的前提下,余也不排斥作者主观的介入,张是一个对公众目光不太适应之人,所以刻意逃避,她的上海时期和美国时期,因为资料缺乏,留下了很多迷团,而余能设身处地,以自己敏感的心灵去触摸另一颗敏感的心灵,在书中对一些疑难问题,他能联系张爱玲的整个人生,多角度诘问,最后得出自己的判断。余在传记写作上这种突破的勇气是能给人启示的,这让本书不同于其他流水帐式的垃圾作品,而充满了灵气,充满了感染力。我认为余成功的进入了传主的内心世界;最后,余拒绝对读者的猎奇心理妥协,把内敛的叙述与对作家作品的评论结合在一起,而评论又是从容的坦荡的,没有一丁点儿媚态与盲从,体现了一个学者严肃的原创性的学术品质。而这一点是最难能可贵,我最佩服的。 ——《张爱玲传》及其它,胡思的文化批评 张爱玲是个传奇,出身奇,经历奇,婚恋奇,作品奇,人生态度奇,个性气质奇,生前是传奇,身后传奇还在延续,经由持续不断的“张爱玲热”发酵,传奇变成了神话。在一个庸常、世俗的消费时代,传奇和神话最易成为供人消费的心灵鸡汤,于是张爱玲成了一个被围观(在有些人那里甚至是被膜拜)的符号,看看市面上关于她的书大都装帧华丽、题目浪漫,内容却不乏平庸与媚俗的成分。 在这种情况下,余斌的《张爱玲传》(南京大学出版社2007年6月版)就显出其特有的价值与分量。这本书最突出的特点是严肃不媚俗,求真不求奇。“书中坚持的一点,相信是符合传记求真的宗旨的:决不把传记当做传奇来做——-虽然张爱玲是个不乏传奇色彩的人物。”(《后记一》,526页)作者读研究生时候便开始从尘封的旧报刊杂志上阅读张爱玲的作品及有关材料,并以张爱玲为题做硕士学位论文,这本传记便是由论文增删而成。对传主生平的叙写都有充足的史料支撑,显得扎实而厚重,间有推测忖度也必经过小心缜密的求证。作者要为张爱玲“祛魅”,祛除神化或魔化的“魅”,追求“还原”、“理解”与“接近”传主的行为与内心,做到知人论世,舍奇求真。 ——张文民《夜读偶记:余斌〈张爱玲传〉》(河南师范大学校报2011年3月15日)
目录
引言 上编(1921-1943) 从前 家庭生活场景 “赤裸裸地站在天底下” 读书岁月 港战中的印象 少作 卖洋文,谈中国人 中编(1943-1945) 成名 清水浑水 《传奇》世界(上) 《传奇》世界(下) 《流言》 奇装炫人 三人行 “撒手” 欲仙欲死 一语成谶? 下编(1945-1995) 结束铅华 乍暖还寒《十八春》 悄然出走 赤地之恋 哀乐中年 伤心之旅 十年一觉《红楼梦》 国语本《海上花》 旧作新魂 归于平淡 附录 现代文学史上的张爱玲 年表 参考书(篇)目 后记一 后记二 《张爱玲传》新版附记 人文版附记
序/导读
人文版附记 千禧年一过,媒体上提到过去的某个年代时,开始频频加上“上世纪”的前缀,比如原说“六十年代”,现在就要说成“上世纪六十年代”,--“跨世纪”的一个结果是,似乎去今不远的年代无端地有了某种沧桑感。迈入二十一世纪门槛的,当然都算跨世纪的人,只是都觉这一步跨得大了些,有点虚飘,有几分一脚踏空的意思。 语言这东西当真很魔幻,“跨世纪”可以跨出一派豪情,同样形容世纪之交,“世纪末”三字就透出萧肃颓丧之意。张爱玲没能跨世纪,即使多活几个年头,想必她也还是逗留在旧时的月色中,--她的“世纪末”从上世纪四十年代已然揭幕。论者说张,“世纪末”频现笔端,倒似张爱玲是世纪末的一位代言人,果真如此,“张爱玲热”在新世纪仍维持坠,未尝不可看作某种暗示。 “千禧”云云,乃是人造的概念,倘概念可造成心理暗示,那也是虚的,时间嘀嘀嘀嗒嗒往前走,则没有半点虚假,怪的是本书责编胡文骏先生说起这书初版迄今恰好二十年,我居然吃惊不小,仿佛不大真实。教科书上的历史时间惯以重大事件来标示:“八年抗战”、“文革十年”、“新时期十年”……听上去都很漫长,二十年是什么概念?居然无声无息就过去,而当年直似昨日。 二十年前,中国现代文学的研究中尚能见到所谓“作家论”的余绪,再往前推,我读研究生的八十年代,“作家论”则更是相当之主流,记得读硕士时去参加上一届的答辩,四位学兄,似乎都是十几万字的长篇大论,清一色是这路数。“作家论”不单是指针对某一作家的个案研究,也意味着一定的程式和格局,与今相比,其特征大约是它的“就事论事”,且没有特定的理论背景。《张爱玲传》的底子就是“作家论”,这也是后来可以演为传记的一个原因。时过境迁,“作家论”早成隔日黄花,所谓“学问”者,也早已在被重新定义,若我的学生还如此这般地做论文,我自己就期期以为不可了,虽然当作一本书来写,还当另说。 我对拙书的不满非止一端,倒不单是套路的老旧:对张其人其书的论析尚有未到之处之外,最大的遗憾是材料不够。胡适曾不无夸张地说,“找到一条新材料,不亚于发现一颗行星”(大意),傅斯年认定做研究的人,首要的功夫在于“上穷碧落下黄泉,动手动脚找材料”,--当然不适于所有类型的研究,然对于传记而言,材料确乎性命悠关,有时一条新发现的材料,可让煞有介事的煌煌大论统统报废。因是“作家论”的底子,所重在“论”不在“述”,讲述张爱玲其人以讨论其作品为目标,在材料上虽下过功夫却终难逃“无米之炊”的窘境,当初是当作评传来写的,以“传”的标准,自多语焉未详之处,近年来张的遗作挤牙膏般一点一点露面,生平材料亦陆续有零星的发掘,《张爱玲传》即使作为评传也显得难惬人意了。 二十年间有过多次机会对本书做全面修订,也不是没有动过念,但均未果。一则虽是从“作家论”开的笔,却一直觊觎更大的领域,更自由的书写,即以个案研究而论,也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孰料觊觎只是觊觎,离开了张爱玲这一亩三分地,也没走到哪去,算来相较而言专门化一点的,还是只有这本书,以致成为笑柄。二则虽然这些年“张学”里有点什么动静也还知道,张的遗作面世,也还跟着看,甚至隔三岔五,还会命题之下写上篇把文章,然而或多借题发挥,或仅残丛小语,与“扎硬寨,打硬仗”的研究之间,尚有距离。我是喜欢做学问也有几分“业余”性质的,但那只该是一种从容不迫的状态,不应在研究深度、广度上当真就业余起来,玩票与下海毕竟是两回事。因为“业余”,没再下过硬功夫,久而久之,便心中没底,待要想做全面的修订,不免未战先怯,稍一犹豫,即做罢论。是故我只是在广西师大那一版根据当时的新材料做了一些增补,南京大学出版社的那一版则附录了相关的单篇文章。 这次的新版正文部分也还是原封未动,附录部分原打算将此前未收的文章尽行收入,后考虑书已经相当之厚,再膨胀起来,越发像“高头讲章”了,且文章多出以随笔的调子,长长短短放在里面,显得体例驳杂,数量既多至有几万字之谱,也有尾大不掉之感,不如待日后另为一编。故尔最后选择了做减法,即除首版原有的附录《现代文学史上的张爱玲》之外,其余文字尽皆移去。就一本书而言,这样处理似乎反倒干净。 至于正文部分的一仍其旧,我给自己找到的理由是,照这几年的情形,不论就张的遗作,还是其生平的点滴材料而言,似乎还可以“有所待”,而以我对本书的不满,一旦从头修订,势必大动干戈,不如等“尘埃落定”之后,再来毕其功于一役,打点起十二分精神做一次彻底的修订。 在这样一篇附记中许愿,好像不是地方,许了的愿亦未必可期,只能说,有一个愿景,总是好的。 作者 二0一三年元月于南京黄瓜园
文章试读
1945年4月某一天的傍晚,张爱玲独自一人在黄昏的阳台上,还未从与苏青的交谈中回过神来,她们方才正说到上进心,说到未来的世界。苏青道:“……你想,将来到底是不是要有一个理想的国家呢?”她答道:“我想是有的。可是最快也要许多年。即使我们看得见的话,也享受不到了,是下一代的世界了。”苏青叹息道:“那有什么好呢?到那时候已经老了。太平的世界里,我们变得寄人篱下了嘛!” 此时她骤然看到远处高楼边缘上附着一大块胭脂红,以为那是玻璃窗上落日的反光,再一看却是元宵的月亮,正自红红地升起。月亮在往上升,她的心却是往下沉,她想道:“这是乱世。” ——《张爱玲传·从前》 由“春日迟迟”的慵懒惬意,到“沉下去,沉下去”的感受,再到梦魇式的恐怖,这是一个逐渐变化的心理感受过程。这个过程构成了张爱玲对“家”,对旧式家庭生活方式的完整经验,它们是她对这种生活的发现——每一种感受都在某种程度上照亮、透视了这种生活的某一侧面。它们是相互补充、浑然一体的。有时令她厌恶、痛恨,有时又让她感伤眷恋。 ——《张爱玲传·家庭生活场景》 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与政治没有瓜葛而又像张爱玲这样在高层人物中享有颇高知名度的,恐怕为数不多。假如不是这样一种气候,这样一个“政府”,张爱玲的名声也许会在更大的程度上局限于文人的圈子和读者大众。张爱玲一向声称她宁愿将读者大众视为她的“主人”,未必定要见赏于党国要人——如果一定让她做选择,她是宁见于“世人”,不见于“要人”的——但是不管什么人,喜欢她的人多一点,她只有高兴,况且“朝”中人的喝彩显然使她在社会上的知名度更上了一层楼。 ——《张爱玲传·清水浑水》 这与那着时装的剪影恰好映出张爱玲心境的两面:一个有童心的好奇,于现世生活中尽情享受;一个早熟早慧,悲天悯人,时时意识到那“惘惘的背景”,仿佛张见了未来的地老天荒。 ——《张爱玲传·奇装炫人》 他们谈情说爱的方式似乎在二人最初的接触中已经定下了。张爱玲不像一般新派的人物,要以亲近自然来证明情调的高雅浪漫,于都市的街上“道路以目”,在她要比游山玩水,刻意去寻胜搜奇,还更来得自然、惬意;而不必花前月下,不必山盟海誓,单是共处一室,相对笑语,也就有不尽的喜悦。胡兰成也不喜出游,于风景不留心,且二人在一起谈艺论文,也令他温习到一种他所喜欢的才子佳人的情调。所以他们在一处哪里也不去,多的是一席接一席的长谈,只是说话说不完,一次次见面从早到晚就这样过去。 ——《张爱玲传·欲仙欲死》 说到底,传奇不奇,张爱玲的遭际不过是历代妇女面对婚姻爱情时都会陷入的窘境:男人中心、理想与现实的难以相合。张爱玲胜于白流苏们的地方是她可以自食其力,所以她可以“全身而退”,感情上的挫败感则并无二致。她与常人唯一不同的地方是,她是个风华绝代的才女,是个水仙子式自我封闭的人物,与现实更来得扞格不入。十七岁时她就曾写:“最恨——一个有天才的女子忽然结了婚。”难道真是一语成谶? ——《张爱玲传·一语成谶?》 不用说,张爱玲当然是走成了。可是无形中似乎总是处在某种窥视——监视之下的感觉对于她一直是抹不去的清晰的记忆,在她的几部写到祖国大陆情形的小说中,这样的感觉几乎被赋予了每一个人物,他们感到自己裸露着,似乎个人生活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强光的照射之下,一言一行、一念之动皆无可隐匿,为此惶恐、羞惭、恼怒着。 ——《张爱玲传·悄然出走》 话虽如此,在外人的眼中,这对异国的夫妻实在相去太远,几乎从每一方面都显出不谐,而且赖雅比张爱玲大了差不多三十岁,以至于我们几乎不可能不把这桩婚姻看成是又一个传奇的故事了。 这传奇不比那传奇。尽管张爱玲对婚姻一直取一种务实的态度,但她经历她的第一次婚姻时毕竟只有二十四五岁,风华正茂,才气逼人,恰是尽情领略生之喜悦的时候,身当其事,再无惯有的矜持和距离感,全然沉浮于欲仙欲死、大喜大悲的感情波澜中——那实质上是浪漫的、“诗”的恋情。这一次的婚姻则更带有“散文”的味道。赖雅不可能像胡兰成那样“懂得”她,她也无法重温初恋的情怀,而且赖雅年事已高,很快就需要她来照料了。张爱玲不可能抱有过高的期望。 ——《张爱玲传·哀乐中年》 与她的悄然离去形成对照,张爱玲的去世在整个华人社会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可以说,近年来愈演愈烈的张爱玲热因她的离去而达到了顶点。 不过已在另一个世界中的张爱玲已经无从知晓这一切了,也许她也无意知道。因她的离去在人群中产生的一阵骚动,于她也许不过是一阵无意义的喧嚣,不管其中有“升华”还是“浮华”,同她已是了不相干。她将“张爱玲之谜”留给世人,由着他们去拆解,去争论,去玩味,而她独自一人,悄然离席。 ——《张爱玲传·归于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