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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简介
《贵志佑介悬疑系列:天使的呢喃》作家高梨参加了一场亚马孙科考活动之后,性情大变,原本有“死亡恐惧症”的他,突然对“死亡”之事兴趣陡增,其后更以自杀的方式身亡。与此同时科考队的其他成员也一个接着一个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自杀,这些人在亚马孙丛林到底遭遇过什么?死者死前不断提到的“天使的呢喃”又意味着什么?高梨的女友早苗,一位精神科医生,就此对在亚马逊期间,探险队的经历展开调查……
贵志佑介(Kishi Yusuke),日本百万级畅销书作家,1959年出生于日本大阪,写作风格兼跨本格推理、悬疑、社会派、奇幻以及恐怖小说各分野。1996年以《第十三个人格》获第三届日本恐怖小说长篇佳作奖;1997年以《黑暗之家》获第四届日本恐怖小说大奖;2005年以《玻璃之锤》获日本推理作家协会奖;2008年以《来自新世界》获日本SF大奖;2011年以《黑暗地带》获将棋PEN CLUB大奖特别奖。另有《天使的呢喃》《深红色的迷宫》《青之炎》等作品亦备受读者推崇。《天使的呢喃》更可堪称奠定贵志佑介在日本人气类型小说领域地位的重要作品。
目录
早苗望着整个餐厅。这里也不是说特别凌乱,不过就是几张椅子被拖了出来,桌上还放着杯子。然而,这样的杂乱感却笼罩在一股奇异的氛围中。烟灰缸边缘还放着一截已经熄灭的香烟,看来像是刚抽了两三口而已。 “你觉不觉得这里好像不久前还有人生活,不过那些人却忽然消失了?” “嗯,简直和幽灵船没两样。” 早苗打开厨房的门。一股仿佛在夏天开启装满垃圾的垃圾桶般的恶臭,瞬间扑鼻而来。他们立刻弄清了恶臭的源头。大量未清洗的碗盘就这么堆在洗碗槽中,里面吃剩的菜饭都已经腐烂了。 “这里真是杯盘狼藉啊!” 依田也皱起了鼻子。 “就算住在这里的人真的都失踪了,看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看这种情形,应该至少过了两三个礼拜了吧!” 依田指着覆盖在盘子上,那一大块不该在这种季节出现的霉菌。 “怎么办呢?” “我们去二楼看看。” 两人爬上阶梯。虽然早苗胸口的骚乱较方才更为强烈,不过拉开日式拉门一看,才明白里头什么都没有。如同大宴会场般铺设着榻榻米的室内角落,虽然遗留着许多行李,可是却没看到任何人的踪影。他们查看了其中几件行李,却只发现换洗衣物、化妆品、CD机、钱包、文库本等物品。 “已经够了,我们打电话给警察吧!”早苗看着依田的脸说。她感到整个建筑物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气氛,一心只想尽快离开此地,她觉得自己再也受不了了。 “真奇怪……”依田不知道有没有在听早苗说话,淡然地说着。 “奇怪?再怎么看这都已经算得上是异常诡异的情况了吧!” “不,不是这个……我们是不是都没有看到拖鞋?” “拖鞋?” “平常在这种地方都要穿拖鞋吧!玄关那里虽然有好几个拖鞋架,不过上面只摆着两三双拖鞋而已。假设这里的人集体失踪的话,也是穿着拖鞋失踪的。” 听他这么一说,的确是很奇怪。可是如果要详加解释的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那,他们是还在这栋建筑物的某个地方?” “总之,我们先到一楼去看看还没查过的地方。” 他们走下阶梯,经过玄关,这次往大澡堂的方向走去。大澡堂的入口位于走廊左侧,再往前走似乎是车库。 依田打开通往脱衣处的拉门。 早苗倒抽了一口气。 有许多拖鞋凌乱不堪地丢在那里,看起来大概有三四十双吧!不论这里的澡堂有多大,所有人一起进去也太不自然了,而且这些拖鞋的摆放方式也太过杂乱无章了。就算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也不会把拖鞋丢成这副德行。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理说应该有这么多人在的大澡堂,却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声响。 此时,早苗的鼻孔敏感地嗅出了一股异味。这味道和充斥于厨房中的那种厨余腐败臭味不一样,这是她在医院中常接触到的人类排泄物的臭味。 依田将拉门就这么开着当作退路,并且踏上脱衣处,早苗也跟在他身后。他们一边注意着大澡堂的方向,一边查看置衣篮。虽然里头有好几件脱下来的衣服,不过数量根本无法和拖鞋数量相提并论,难道大多数人都是穿着衣服进入大澡堂的吗? 依田静静地指向大澡堂的玻璃门。 早苗吃惊地呆立在原地。 由于阳光从窗户射入,因此大澡堂比脱衣处明亮得多,透过雾面玻璃还能看见其中模糊的人影。 有个人就在玻璃门附近,看来似乎是坐在澡堂冲澡处的瓷砖地板上。另外还可以看见更里侧的浴槽周围,似乎有人影围成一圈坐着。不过,其中没有任何一个人影有丝毫的动作。 依田缓缓地走过去,并将手放在大澡堂的玻璃门上。早苗完全没办法移动自己的身子,她双手紧紧握拳,连指甲都戳入了掌心。 玻璃门刚一拉开就斜向一边,轨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卡到了。就在此时,一阵强烈的恶臭从里面窜出。刹那间依田虽然萌生退意,不过却再度以两手抓住玻璃门,猛然将其整个拉开。 “很遗憾,我们来迟了……他们已经进入了第四阶段。”依田轻声说着。 早苗想起在灵长类中心拍摄的录像带画面。那些曾是食蟹猴、草原猴和松鼠猴的袋状物体。 早苗越过依田的肩膀,望向大澡堂内部。 刚才那个人身后的众人身影映入她的眼帘。大多数人都集中在浴槽四周,其中有些人面朝入口处。 只消一眼,她便明白所有人都已经产生了奇形怪状的变形现象。这里的光景和卡普蓝手札中所夹的那张照片极为相似,就是那些排列在沼泽旁,变形成袋状的秃猴…… 噩梦般的超现实感如海浪般席卷而来。她的视线模糊了,她甚至搞不太清自己身在何方,以及自己在这里做什么。 早苗再度凝视着大澡堂,之后缓缓地挣脱依田的怀抱,走到脱衣处的角落,跪在洗手台前。 她开始剧烈地呕吐,她的胃袋好像被什么东西提起来似的痛苦万分。但是如果能够让她的脑袋一片空白的话,不论什么样的痛苦她都欣然接受,早苗弯着身子持续呕吐。 等到可以吐的东西都吐完了,横膈膜的痉挛终于缓和之后,早苗转过身去。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可能,不过她就是没办法抹去那种本能的恐惧,害怕那些变身成异类的人会从大澡堂中飞身而出攻击她。 “你不要紧吧?” 依田把手放到早苗肩上,连这样的触感都能让她整个人心头一惊地几乎跳起来。 “你不用担心,他们都已经死了。” 依田似乎能够看出早苗的恐惧。 “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 “第四阶段……也就是说,产在感染者身体中的虫卵孵化,孵化的线虫成长后又再度产卵,接着又孵化。这些线虫掏空宿主的整个身体,并尽可能地增加繁殖数量。” 早苗的身子直打哆嗦。 “正常情况下,寄生虫是不会在宿主体内无限增殖的。” “这恐怕是巴西脑线虫干扰宿主DNA所产生的结果。” “你是说它们能够操纵基因?” 早苗感到背脊发凉。那么在身体变形成如此怪异模样的过程中,他们都还活着! 早苗再次看着大澡堂,那里是被恶魔附身的人类坟场。 “总之,我先确认一下有没有生还者。唉,虽然可能性简直是微乎其微。” 早苗抬起因为呕吐而仍然湿润的双眼说:“我也来诊断看看。” “可是你……” “不要紧的,我之前不知道已经看过多少人死在我面前了。” 依田依旧显露出担心的神情,不过早苗却缓缓站起身来。当她再度踏入大澡堂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双脚也随之僵硬。只是凭着那股使命感,她拼命地压抑想要落荒而逃的情绪。 “不过,这个……真是太惨了,是不是因为DNA操控出了什么差错……” 大澡堂中总共有四十三人,其中有三十人是以相同的间隔排列在浴槽四周。有几个人的遗体根本就不需要确认生死,从其部分身体摊在浴槽中的情况看来,这些人早已气绝身亡多时了。这些遗体与昆虫或蛇蜕去的老皮极为类似,虽然还保有人类的形状,但是除了转为褐色的皮肤外,几乎什么都没剩。 早苗望向浴槽里那成堆的尸骸,不禁热泪盈眶。这些为求心灵平静而加入研习会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其中一人的身影让她吓了一跳。 “这个人……是蜷川教授!” 依田回过头来。 “你确定吗?” “嗯……” 已经没有多做解释的必要了。借着窗户透射进来的阳光,能够看透与肉完全分离的面部皮肤。这张皮完美地呈现出蜷川教授的遗容。 内部被掏空的蜷川,看起来仿佛还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似的。 教授身旁果不其然还倒卧着一具仅剩下部分骨骼及皮肤的遗体,面容已完全无法辨认。 不过早苗直觉这就是森助手。因为从白骨看来,这人的牙齿明显有咬合不正的问题。在咬合不正分类中,这种情况称为第二级第一类,特征相当明显。也就是下颚出现离心咬合的问题,严重超出上排前齿。早苗想起叫“Memento”的森先生因为咬合不正,说话时带有独特鼻音的腔调。 在他们持续进行验尸工作时,额头冒出了汗珠。虽然现在已经无暇注意这样的小事,不过整个大澡堂都笼罩在一股湿气当中,犹如一座热带丛林,满地的排泄物更发出阵阵恶臭,依田呻吟出声。 “这种臭味真是受不了。要不要打开窗户?” 看见依田想走近窗户,早苗慌张地加以制止。 “不行啦!如果臭味传到外头去的话,可能会被其他人发现的。” “这附近根本没有别人在。” “即使是这样,现在还是不要冒险比较好。要不然我们用水把这儿冲洗一下好不好?另外,再把浴槽的塞子拔掉。” “不行,这绝对不行。”依田以严肃的脸色反对,“你仔细看看浴槽里的水。” 早苗望了依田所指的水面一眼。那里的水就像是洗米水一般,微微呈白浊色。 “这就是那些家伙最后的战术。秃猴会聚集到沼泽边,这些人会聚集到浴槽边都是出于同样的原因。就像是从遇难的破船逃生一样,这样的举动都是为了方便让巴西脑线虫咬破宿主的身体逃到水里去。浴槽里的水会变成这种颜色,是因为从遗体逃出的无数线虫在里面游动的关系。恐怕那些线虫都还活着。” “怎么可能……” “所以我们不可以把这些水就这样放到外头去。当然,我不认为巴西脑线虫能这么容易就适应日本的自然环境,而且找到适当的宿主。线虫本身是很脆弱的,其中大部分应该是没办法存活下来的。不过如果是这么庞大的数量,就不能保证所有的线虫都会死得一只不剩。” “那……那,要快点把这些线虫杀死才行。” 早苗霎时被一股恐慌攫住。 “啊,对了。” 依田思考了一会儿。 “我们先暂停确认这些人的死活,应该先防止感染扩大才对,你也来帮忙。” 一步出如奇异温室般的大澡堂,早苗不由得小跑了起来。等到终于跨出这栋可憎的建筑物时,她就像是从深海浮上水面的潜水者般开始深呼吸。 一派恬静的秋阳看来分外耀眼,菲亚特的引擎盖上还有几片从树上掉落的枫叶,之前所见的地狱景象就像不曾存在过似的。 “我们分头把这些送进去。现在还不能确定所有人都死了,所以遗体方面就先搁着,我们先消毒浴槽里的水。” 依田从菲亚特的置物空间搬出大量的瓦楞纸箱。 放在上头的早苗行李应声跌落到了地面上,不过依田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继续工作。早苗也没有去捡,因为那些用于治疗患者的药品,现在连求心安的功能都已经丧失了。 纸箱上用记号笔写着“Metam”、“Dazomet”、“DD”等字样。 “因为线虫和昆虫连基本的生理构造都不一样,所以我想一般的杀虫剂可能没有用。这些全都是注入土壤后再点火熏的杀线虫药剂,不过我想在这种情况下,带些有机盐系列的农药可能会更有效。” 两人往返车子和大澡堂两趟后,把六个纸箱都搬进了屋里。依田把各种杀线虫药剂都投进浴槽中,液体药剂就以浴槽为起点均匀地洒在地面上,颗粒药剂也尽可能毫无遗漏地撒满各个角落。大量的杀线虫药剂迅速溶于水中,并且扩散开来。 “这样一来,水里的线虫全都死光了吗?” 早苗凝视着水面。虽然水看起来变得比刚才更为混浊,可是单凭肉眼并不能判断这场大杀戮到底完全成功了没有。 “应该吧!不过我们还是慎重一点,等一会儿再把水放掉。” 早苗感到仿佛为高梨他们报了仇似的,心底暗暗升起一股满足感。这股情绪伴随着她对巴西脑线虫的生理性厌恶而逐渐加温。 她想把这些恶魔杀得一只不剩。 “不全杀掉不行!” “什么?” “快,快点把它们全都杀光,这里所有的线虫都要杀光才行!” 依田震惊地望着早苗。 “不快点的话,不这样的话,还会有牺牲者……” “不要紧的,冷静下来。” 依田使劲抓住她的手臂,早苗这才回过神来。 “遗体里的线虫要怎么办?” “我们现在什么也不能做,总之先确认是不是所有人都死了以后再通知警方吧!到时为了避免线虫跑到外面去,还要用塑料罩什么的全都包起来比较好。” 早苗点点头。她为自己歇斯底里的行为感到羞愧。 此时,她忽然感到背后有什么动静。 早苗惊讶地回过头去,却发现什么人都没有。当她开始认为这只是错觉时,她注意到有个人就坐在她的脚边。这个人的年龄、性别已无从判断,由于皮肤上覆盖着一层粉状物,所以看起来像座雕像。 早苗进一步仔细观察,竟察觉这个人的胸部正微微上下起伏着。 早苗一瞬间像被冻结般动也不能动,接着她慢慢地蹲下身来,伸出右手触诊。虽然她的手就像是疟疾患者一样剧烈颤抖着,然而眼前的情景仿佛其他未知世界中所发生的一般,是那么不真实。 依田似乎也注意到早苗的神情有异。 “还活着。” “咦?” “这个人还活着!”早苗叫着。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依田大步走过来,检查这个人的呼吸及脉搏。 “是真的……真是不敢相信。” “听得到吗?知道我在叫你吗?”早苗拼命地呼唤着。 这个人好像的确意识得到早苗的存在,只是无法出声,全身也无法动弹。 “好了,这是没用的。”依田抓住早苗的肩膀,把她往后拉,“他们现在根本就不能说话。连猴子一旦进入第四阶段,都没有一只能发得出声音了,因为声带也被榨光养分,萎缩干枯了。” “可是就算不能出声,仍然可以用其他方式表达意思呀!” “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你能救他们吗?” “我是没办法,不过……” “到了这种地步,如果要唤回他们之前身为人的意识反而更残酷吧!” “之前身为人的意识?他们现在都还是人呀!” 早苗以锐利的眼神望着依田的脸庞,然而却读出了某种冷酷果断的神情,使她不由得心头一惊。 “依田,你打算把这些人怎么样?该不会是……” 此时,旁边传来像是虫子翅膀所发出的声音。 “小美登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