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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scription
内容简介
陳柏言是八年級小說家的領先群,值得期待。——甘耀明 ★ 擅長細膩描繪鄉土與庶民記憶,語言生猛活潑。 ★ 獲得全國眾多文學獎,作品兩度被收入「年度小說選」,台灣文壇極受矚目的八年級小說家。 「炸滿夕照的社團教室、暴雨忽至的港鎮、入夜的操場……在那些時刻,他們在想些什麼?或者關於我,我自己,在想些什麼?」 故鄉的海風、童年的港鎮,化為陳柏言豐富的創作養分,小說語言生猛活潑,畫面感極強。第一本短篇小說集《夕瀑雨》,收入聯合報文學獎短篇小說首獎等得獎作品,11篇小說捕捉那些轉瞬即逝的事物,記憶、成長、人的聚合,一如夕照下猛烈如瀑布的雨,紛繁而暴烈。
陳柏言 1991年生,高雄鳳山人。輕痰萬事屋一員。政大中文系畢,臺大中文所碩士班。曾獲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創作補助、2013年第三十五屆「聯合報文學獎」短篇小說組大獎等。作品曾收錄於《九歌年度小說選》、《當代台灣文學英譯》等。
各界推荐
★ 季季 專文推薦,丁允恭、甘耀明、紀大偉、劉克襄、蔡逸君 一致推薦 幸福的家庭是一個模樣的,然而不幸的家庭真的都有各自的不幸嗎?陳柏言在《夕瀑雨》裡面向我們放映一捲又一捲的家族影片,當我們還在努力拼湊敘事的同時,他叫我們看向那些停格跟跳接的時刻。故事斷裂之際,小說於焉開啟。——丁允恭(作家.高雄市新聞局長) 陳柏言的小說語言特色強,情節處理得不落俗套,是八年級小說家的領先群,值得期待。——甘耀明(小說家) 陳柏言擅長細膩描繪鄉土與庶民記憶。他是值得期待的文壇新人。——紀大偉(國立政治大學台灣文學研究所助理教授)
目录
推薦序 遇見陳柏言 季季 輯一 屋頂上 夕瀑雨 奔海 雨月聚 我們這裡也曾捕過鯨魚 輯二 過境 炮仗花 虛線 孔雀的屁股與祂的壽宴 校正 輯三 請勿在此吸菸 後記
序/导读
推薦序 遇見陳柏言——序《夕瀑雨》 季季 柏言的小說,我大多看過。這次為了寫序,又細讀了一遍。散篇的閱讀有如路過,眼前的人、物,路邊的花、樹,空中的飛鳥雲影,迎面而來背面而去,留下一些模糊記憶……。全書的細讀則比較像走入路旁茶館或咖啡館,與一些陌生的臉孔、景物同處一個空間,品味,觀察,傾聽,想像,在緩慢近於無聲的唇齒啟合中,穿梭不同的時間,感覺對話的流動,情緒的起伏,心靈深處的驚悸……。《夕瀑雨》各篇的影像層層疊疊,能量頻繁震動,讓我對這個從屏東枋寮港來的少年人有了更深厚的了解,對他的創作有了更深遠的期待。 文本永遠在創造之中 專心重讀柏言這些小說時,在陣陣驚悸與震動之中,也發現了幾處贅字與別字。那些贅字與別字,像(他書中的)鯨魚身上多出的幾絲細鬚,其實無損於鯨魚之為鯨魚的身型與意象。然而,拜智慧手機之賜,我仍誠實的把那些細鬚拍了照,Line給他。他說,「謝謝老師,我會修正。」有次甚至說,「看老師改稿是一種享受。」——他所說的「享受」,不是一種口惠,而是一種實踐。 柏言的樸實與對待創作的誠懇,總讓我想起比他大十歲的賴志穎。二〇〇四年十二月十八日下午,在台灣文學館頒獎典禮之後,賴志穎走到我的面前說:「老師,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應該叫土地公廟。」當時我安慰他:「現在知道也不為晚呀。」二〇〇六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下午,在自由時報第二屆「林榮三文學獎」頒獎典禮會場,賴志穎抱著獎座又來到我面前:「老師,〈獼猴桃〉去年曾參加文建會的台灣小說獎,老師也是評審,不知老師記不記得這篇?……我覺得那次我沒有寫好,……這次我很用心的再修改過,沒想到,會得首獎。」當時我以一句常說的話回應他:「很好啊,文本永遠在創造之中。」—時隔十年,我也以這句話回應柏言的「享受」,祝賀他第一本小說集的出版。 九○後與八○後的異世代相遇 二〇〇八年五月,賴志穎出版第一本小說集,我為他寫的序是〈遇到賴志穎—序《匿逃者》〉。二〇一〇年五月,《文訊》策畫「台灣文壇新人錄──小說篇」專題,要我「談談近幾年來印象深刻的年輕小說創作者,以及他們的創作面向,希望以一九八〇年後出生為主……。」我寫了〈新鄉土的本體與偽鄉土的弔詭〉,同年八月在《文訊》發表;其中介紹的第一位創作者就是賴志穎(1981—)。 志穎邀我為他的第一本小說集寫序時,已決定去加拿大麥基爾大學「自然環境資源科學系」攻讀「環境微生物學」博士,我特別說,很多人出國以後就不寫了,「你會繼續寫嗎?」他說,一定會,我才從容的寫了那篇序文。果然,志穎在異國完成了第一本長篇小說《理想家庭》;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出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已是蒙特婁大學與蒙特婁植物園博士後研究員的賴志穎,出版了第二本短篇小說集《魯蛇人生之諧星路線》。二〇一七年三月,志穎將再度返台,到時我們又能見面聊天,分享文學與生活的種種見聞。 志穎二〇一五年返台時,我特別請柏言同來聚餐,「讓晚輩見見前輩」。志穎的好友陳牧宏是詩人,榮總精神科醫生,我們等他下了班,就近在天母一家安靜的江浙館晚餐。這種九○後與八○後的異世代相遇,不只為了吃飯聊天分享見聞,更是為了在創作的路途上,此後在彼此的作品裡「遇到」的,一次又一次的相互激盪。 我以〈遇到賴志穎〉作序的緣由,在《匿逃者》序文裡已詳述,此處不贅述。如今為九○後陳柏言的第一本小說集作序,篇名套用八○後賴志穎第一本小說集模式,一向深思的柏言,想必理解我的深意。 那些一字一句修繕的午後 我第一次遇到柏言是二〇〇八年十二月六日,第三屆懷恩文學獎頒獎典禮;他當時就讀鳳山高中三年級,以〈撲一隻蝶〉獲得學生組三獎,陳爸爸特別陪他搭高鐵北來,到忠孝東路四段555號的《聯合報》大樓領獎(為了緬懷那幢已消失多年的人文薈萃之處連地址都要寫)。我是那一屆學生組評審,頒獎之後茶話會,我好奇的問柏言:「你是陳栢青的弟弟嗎?」他靦腆的笑著說:「老師,不是耶。」——陳栢青二〇〇七年以〈手機小說〉獲得第三十屆時報文學獎小說首獎,我也是評審,對他印象深刻;以為他有個也會寫作的弟弟呢。 然而我從此記住了「陳柏言」這個名字。 此後多年的因緣轉折,且以柏言二〇一六年十月中旬來信的幾句話過場。 ——……上個禮拜終於把合約寄回,我將在木馬出版第一本小說集,將在明年一月出版。小說集中收錄的,是從二〇一一年開始,到二〇一三年的得獎作品,並放入一篇未曾發表過的小說。 關於這本書,瓊如姊很尊重我,見面時,反覆問我:「你會怎麼想像你的第一本書?」我跟她討論了書名,編排的方式,乃至於後記等等,最後是「推薦序」的人選。她要我開列名單,我第一個就想到您。我是這樣想的:這一批小說,可以說是在老師的手掌中漸漸孵育出來的。這些小說是我的大學時代,也是我寫小說的起點,文學之途的展開。我怎麼想,都沒辦法想像,少了您,這將會是一本怎麼樣的書(那些一字一句修繕的午後)……希望老師務必答應。再次感謝!……—— 是的,就是在「那些一字一句修繕的午後」,我又遇到了陳柏言。二〇一〇年,政大中文系主任高桂惠創立「文學創作坊」,請她的老師尉天驄來邀我去當指導老師,三月八日錄取十六名學生(各系所都有);柏言列名在前。我向學生強調,「創作」是不能教的,因為每個人的腦袋是一部只有自己能操控的製造機。然而「寫作」是可以教的,因為它需要手腳與外感的基本功。我在〈新鄉土的本體與偽鄉土的弔詭〉裡提到八○後寫手有這幾句話: ——這些學士生或碩、博士生的作品,錯別字多,誤用成語,有的連標點符號都不會用;不是語氣未了即用句點,就是一段數百字只有一個句點。……標點符號等「基本功」應該在初、高中階段就已學會,升了大學讀了碩、博班還如此,顯見他們的語文基礎教育有問題。所以我常勸政大「文學創作坊」的學生要自求多福:閱讀名家作品時,不只賞析故事、文字、結構、意象,「最好連標點符號也讀進去」。— — 政大離我家遠,單程轉三次車需一個半小時。加上閱讀、修改學生作品費時,影響個人創作,我在「文學創作坊」的時間前後三年多,大概是柏言大一到大四。剛開始看他的作品時,我心裡想:「這個人會寫小說嗎?」但柏言交的作品最多,從不缺課,總是耐心的看我修改之處,提出問題,聆聽解說。他也總是最後一個說再見的學生。二〇一三年他以〈我們那裡也曾捕過鯨魚〉獲得聯合報小說首獎(最後一屆),已從政大中文系考上台大中文所。 那段創作與學術的邁進之路,柏言不止擴大經典的閱讀,也頻頻回首他的鄉土。我最感欣慰與佩服的是柏言的定力,他的「新鄉土」作品從未落入「偽鄉土」的險境;他回歸舊鄉土,描摹、複製、延伸的是與他的心跳同步的鄉人。 北勢寮的阿嬤與海風裡的呼喚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五日,柏言在《聯合報》副刊發表〈小鄉土〉,敘述他為了寫《北勢寮誌》走入枋寮鄉公所圖書室找資料的感觸: ——我像個被遺棄的孤兒,在精美裝訂的鄉史中,爬找自己的地址:北竿,板橋,甚至枋寮隔壁的枋山…… 我從未想過,我此時站立的港鎮,竟是無人為她寫史的。—— 官方書寫的地方誌,通常著重政治事件與政治人物,宗教祭祀與商業活動,骨架粗大卻缺細緻血肉。柏言《北勢寮誌》的雛形則是厚實血肉,突顯庶民生活與人物的生猛活潑,也為他們吟唱生命的衰頹與哀歌。從雛型到定型,柏言以《夕瀑雨》踏出《北勢寮誌》第一步,他的成長,記憶,城堡,岔路,在延伸、擴大中不斷轉換與變形,但北勢寮的海風與氣味綿延無盡。他成了鄉人口中的「台北囝仔」,但阿嬤牽著他的手從未離開,在海風裡的呼喚也未停止。 她不止是柏言的阿嬤。她是「北勢寮的阿嬤」。 她在等待的是,柏言踏出《北勢寮誌》第二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凌晨於台北
文章试读
"請勿在此吸菸 學校有個只收女生的管樂班,她們的身家大有來頭:父母不是企業董事就是經理,據說縣議長的女兒也在列中。學校請來最著名的演奏家,培養精英部隊般,添購昂貴樂器,給她們最好的訓練。 她們的教室和普通班級相隔甚遠,必須穿過操場才能抵達。校方說法,是怕她們練習時,會干擾其他同學上課;但每個人都知道,操場分明是隔離俗塵的護城河,她們的教室則如貴族棲居的孤絕城堡。關於她們的傳說,在我未進入這個學校就已流傳:有人說她們是秘密的革命組織,隱姓埋名,栽培謀反勢力;也有人說她們其實只是一群精神病患,被關在一塊集體治療。我和陳時星則相信,管樂班每個女孩都有幾手功夫,老師則是各大門派的武林高手。 (綠紗窗簾拉上,故事就開始了。) 傳言一個比一個誇大,每一則捕風捉影都找不出證據。她們只生活於齒舌間,在不斷拼貼中秘密滋長。而更喧囂塵上的傳言是:管樂班的女生都是「罡妹」(陳時星說:罡妹就是比正妹正四倍的妹哪!)。我不禁勾勒起她們的長相:王語嫣、小龍女、任盈盈、趙敏、阿珂、袁紫衣……,或火爆,或溫柔;或多愁善感,或快意恩仇。我讓那些女孩各自安上一個唯我知曉的姓名,她們穿上白衣黑裙會是什麼樣子? 大半時間,她們都在操場上,大樹的陰影裡練習演奏。 二年級,陳時星和我常藉口病痛,蹺掉童軍課的野外求生訓練(陳時星說:野炊和紮營都是沒事找事的愚行),為的就是坐上輪胎鞦韆,盪高盪低,遠遠地,觀察野生動物般窺視她們。吾道不孤,那一排鞦韆常常坐到滿,還有人攜小望遠鏡前來。我們不相過問,只望向同一方向,或許帶著不同的眼光。 夏天是屬於短裙長襪的季節,賀爾蒙與騷動的季節。金陽如火,女生一襲半透明白制服,只要流汗,內衣顏色、紋路、款型,就會貼住布料隱隱臨摹──那些待放的苞蕊迎風顫動,脆弱而驕傲,猶如蒸餾後的離子水,沒有半點雜質。我喜歡那個短髮,黑長襪,吹長笛的嬌小女生,我每次來就是為了看她。我從未同她說過一句話,只曾遠遠聽她的朋友喚她「小ㄏㄨㄥˊ」(我習於讀取那渺然的唇語:「ㄒㄧㄠˇㄏㄨㄥˊ」)。小紅,我相信她是小紅,髮際總別著一只紅色髮夾,臉上有酒紅反光。 「都長好醜。」陳時星說,那些女生沒一個是他看得上的,「如果不是你,我才懶得來看。」 「呿!口嫌體正直咧!」我不以為然,踢著小石子,把自己盪得更高。 「大風起兮裙飛揚--」夏天是風的季節,國中男孩間盛行這個句子,好像每陣大風都是對雄渾天性的繼承;男孩們隱然相信,自己終將長成英勇的男子,甚至可以毫不害羞地唱起那首日治時代留下的壯闊校歌。我無法肯定「小ㄏㄨㄥˊ」是不是我的初戀,甚至無法肯定她的名字。 就像我們看女孩子的裙子飛起,卻從來沒有人確定自己是看到的。 ● 在高雄港警局任職的堂哥舉槍自戕,未留遺書。舅媽來電,要我去她家把堂哥的物品清一清,能用的搬出來,沒用的就丟了。 我踅上潮溼的國宅,菸臭味撲鼻,地面被踩碎的黑菸頭似殘留細細餘溫。貼著倒春紅紙的鐵門半掩,舅媽正在神龕前敬茶。「舅媽我來了。」她沒有回頭,應了一句:地剛拖過,還沒乾,拖鞋在鞋櫃。「打擾了。」我低著頭,拿出拖鞋。夕照穿過擺滿盆栽的陽台,鋪展在老舊沙發椅上,那裡並未坐著熟悉的誰。 東西沒有想像的多,應該說,混亂中自有秩序。兩個小時內,我就將書櫃、書桌擦拭一遍,連同地板上的雜物歸位,並將廢紙裝滿大垃圾袋。整理好兩箱書搬出去(多是些金融理財的雜誌,還有幾本翻譯小說),堆上神龕。我還帶走一架立式電風扇,幾本疊在衣櫃上的PLAYBOY,還有一包未抽完的香菸、一盒遊戲光碟片。其中一片就是滿佈刮痕的《金庸群俠傳》。 「《金庸群俠傳》?」陳時星從鞦韆上跳下來,「媽的!好東西當然要跟好朋友分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