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duct Info
Description
Description
PRODUCT INFORMATION
《只缘身在此山中》为简媜专事写作以来结集之第二本书,收散文三十余篇,分为五辑,以诚挚好奇之心体会佛山方外的人生意境,悄然感动,衷心礼赞;又写亲情醇厚,文有境而意无境;再写男女爱恋的细致觉悟,缘若在却以无缘了篇。简媜心思镇密,敏感多才,举目倾耳,周遭人事莫不有情;她自古典文章里练就一种圆融的句式,触类旁通,大有可观。
简媜,台湾大学中文系毕业,当代散文名家,著有《胭脂盆地》《旧情复燃》《梦游书》《天涯海角》《红婴仔》等。她下笔一贯摇曳恣纵,自成风格,其血色旺盛过人,却始终维持着一种从容的学院气息。 曾获吴鲁芹散文奖、中国时报文学奖等,是《台湾文学经典》最年轻的入选者,也是台湾文坛最无争议的实力派女作家。
TABLE OF CONTENT
万里天 行经红尘 / 002 山水之欸乃 / 005 月牙 / 008 莲众 / 010 天泉 / 014 竹涛 / 016 燕剪西楼 / 018 醒石 / 020 寻常饮水 拾箸观想 / 030 球之传奇 / 033 飞檐 / 037 行住坐卧 / 039 路在掌中 / 041 已饮阎浮提一切河水 / 043 行 僧 人在行云里 / 052 天阶月色凉如水 / 058 却忘所来径 / 063 恒河沙等恒河 / 072 红尘亲切 / 081 无尽意 意篇之一 / 092 血雨 意篇之二 / 095 凯风 尽篇之一 / 098 缁夜 尽篇之二 / 103 白发 无尽意篇之一 / 108 涉水摘竹 无尽意篇之二 / 113 渔父 无缘缘 缘篇之一 / 136 水月 缘篇之二 / 142 镜花 无缘篇之一 / 146 地衣 无缘篇之二 / 156 浮尘野马 无缘缘篇之一 / 161 解发夫妻 无缘缘篇之二 / 176 借宿
PREFACE/READING GUIDANCE
序:像雪地上的足迹一般 这本书需要一个长序。 如果说,出书的意义是要对自己的创作概念进行编辑的话,这个散文集的确让我苦心积虑。 当“万里天”、“寻常饮水”、“行僧”这三组篇章出现的时候,我根本还没有开始找出书的“主题”,这些负载着各种不同意义的文字,仿佛是沙漠中流浪的骆驼队,不知将夜宿何处?然而,我始终相信,我将赋予它们一个可以讨论的旨意、一段可以弹奏出的旋律,一座可以避沙挡风的帐篷。 几乎没有一天,我不想到这些。忽然,有一个夏日,我希望独自去近海的港口走一走,毫无准备地就出发了。我仍记得那个早晨,跟任何一个早晨一样,我的脸上留着隔夜的倦容。当车子开上高速公路,窗外流动的山景,及山腰上筑着的城堡式住屋,及住屋上在阳台晾衣服的女人,及女人没看见的坡地上的野黄花……我用眼睛记录这些,心里在编织一些飞来的感触,忽然,另外两组篇章的神思掠过心原,像雪地上的足迹一般地清晰、自然,可以让我追随。我放弃了港口以及散步,又原车折返台北,渴望笔以及稿纸,如干铺上的鱼。 而文字速度却永远跟不上冥思的脚跟,我必须在工作、阅读、家事……的空隙里收集时间。背在身上的白色大布包几乎没有卸下,旅行的时候、约会的时候、喝喜酒的时候,或者自己行过桥头、走路回家的时候……身上总带着稿纸,及未完成的篇章,我把归宿背在身上,如一个新婚的妇人。 创作,实在像长途探险,每本书都只是一个驿站。在这本书里,我希望有系统地去整理自己的所思:自然与人之互证(万里天)、生活之腹育(寻常饮水)、个我生命之淬练(行僧)、天伦之源流(无尽意)、人常之初铸(无缘缘),以此礼赞让我存活的世界,向无穷无尽的生命进贡。 我尤其费神于“行僧”、“无尽意”、“无缘缘”这三组,因为是长期以来内在的绳索,借着禅宗破迷转悟的历路,为自己“解围”、“纾困”,希望这一路履痕,亦有助于其他人。很巧的是,故事中的主角都是女性,这是无心之遇,也许,在某一处尚未探测的心域,我期待“母者”力量的重新莅临,引领生者亦安慰死者,呈现平安的秩序。这可能是另一个主题的契机,等我能力够壮硕了,再进行开矿。 每一组篇章,各有它们生灭与证成的长路,我只是一个记录与编纂的人吧,丰沛的奔赴之声,响在那些活得心平气和的人身上,也回音在人世的须弥山上——那座被称诵、礼拜、攀越,而可能无人能征服的生命之巉岩巅峰。然而,人在山则在,有时见山是山,有时不是山,又何妨?行人更在青山外,多妩媚的步子,雾迷津渡时投石问路可能就是悟。 谢谢痖弦先生、吉广舆老师、叶步荣先生,及一个姑隐其名的人。 只缘身在此山中。 一九八六年一月十一日台北
CONTENT PREVIEW OF THE BOOK
行经红尘 一醒开眼,原来已离了浓咖啡也似的台北烟波。 顿然,碧空纵来一匹扬鬣飞蹄的雪驹朝我奔驰!这一惊不小!赶忙倏坐探眼,一眨,可把眼睛眨清了,眼界霎时缩小,原来只不过是,南台湾某一个下午的堆云! 坐正之后,才看清人还在文明的跑道上逐流——逐的是车之水,那溯游的是波,溯洄的是浪,歧出的是漩涡。而我,一个背负行囊的我,在这澎湃之中,要何等萍踪? 醒后,再怎样深锁的记忆也都是马蹄尘、车后烟!我,一个背负未来之行囊的我,该如何行经这波涛也似的人生?如何? 要不要纵身如蒙眛的急湍,一头去撞礁石,飞碎成为散沫? 要不要胆怯就像款摆的水草,再如何的游姿都尽是原地的青春? 或者,算只是玩世不恭的寄萍,一路落花有意、流水无心!终究是弦断曲残的歌者身世,如此只如此。 …… 再探眼碧空的时候,眼界的边缘驰来雪驹的飞蹄,我仿佛听到仰天的长啸,对我作无上的邀请! 若雪驹只是堆云幻象,我,亦不过是万丈红尘中的泥沤身躯!那么,何妨它褪去山脉辔头,我解下一波九折的淋漓尘波,共遨共游? 如此一路行经,又何妨? 再一睁眼,眼前是山林掩映的小径,仿佛有叶飞声?有蝉嘶?已经向晚了,暮风催人倦,不知道佛光山寺还有多远?真是不知! 蓦然行至石阶,正欲举步,迎面有师父而来,就姑且问个路,却闻道:“你们自何方来?” 自何方来?!这话这么心惊,我想起一路行经了许久,那雪驹云蹄呢?那水波萍迹呢?……一时心里害怕,因为不知道自何方来? 错身而过了,才猛然想起还未回答他,一回头正欲说:宜兰,宜兰来的,却又心酸。不是的,不是的,明明知道不是这个回答! 未入山门身是客,随云随波随泥沤; 甫入山门身是谁?问天问地问乾坤? 一样的日月,却异般心情,我心愿是一个无面目的人,来此问清自己的面目。 能不能识得佛光山的真面目,我不敢说了,但真的在随思随喜,只缘身在此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