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duct Info
Description
PRODUCT INFORMATION
人生中,總有一條試煉之路, 面對嘈雜反對聲,你卻必須踏上它…… 時代小說名家【淺田次郎】代表作 × 日本當代浮世繪名家【山口晃】手繪封面 開創日本時代小說新局面,感動86萬現代人的心! ◎第3屆本屋時代小說賞得獎作 ◎NHK改編時代劇《一路》,永山絢斗主演 ◎暢銷突破86萬冊,書店店員感動推薦 幕府末年,黑船駛入江戶灣,掀起搖撼250餘年太平盛世的大震盪。 在不安的時局中,仍有人堅持走崎嶇難行的苦路…… 小野寺一路被迫繼承父職,銜命完成參勤交代。 毫無經驗的年輕武士,憑藉著唯一的線索家傳《行軍錄》, 率眾踏上十二日參謁江戶的不可能之旅。 小野寺一路生長於江戶,直到十九歲才第一次踏上故鄉的土地──位於西美濃的田名部,然而等待著他的卻是燒成灰燼的破敗房舍,和視他如過街老鼠、避之為恐不及的鄉里鄰人。尊敬的父親在一場離奇大火中喪生,也燒燬了主公代代恩賜的家屋,按理本該沒收俸祿、斷絕家門的小野寺一路,意外換來將功贖罪的機會,但這機會卻是十九歲少年肩頭擔不起的重荷──率領名田部家臣們參謁江戶。 隔年一度,行經中山道前往江戶的十三天參謁之旅是幕府以來的規定,也是小野寺家代代相傳的職責,然而一路卻不曾從亡父那裡得過半點傳授。縱然學問、劍術師出名門,一介菜鳥長官又怎能服眾?兩把豐臣秀吉御賜的朱槍、一對壯碩威武的持槍家奴、一名勇猛果敢的前鋒勇士、一百兩餉銀和五十名徒士,時間短短三天不到,該如何備齊?一路別無所依,憑藉著唯一的線索──家傳《行軍錄》,硬著頭皮指揮前往江戶的參勤隊伍,踏上征途。 十二月的中山道,路途崎嶇險峻、風雪交加,難關一波接著一波襲捲而來,顛覆主家的陰謀又緊隨在後,無法如期抵達的危機節節逼近,一行人究竟能不能突破重重難關,成功踏入江戶城? ◎開創時代小說新局,淺田次郎最具企圖心的作品 時代小說的題材大抵不出「補物」、「會戰」、「劍豪」等類,作者淺田次郎卻大膽以幕末的「參勤交代」作為背景,打破傳統框架,為時代小說開創全新格局。幕府時代行之有年的「參勤交代」,規定各藩大名須在一定時間、行經一定路線往返江戶及領國,普遍被認為是幕府用來削弱大名勢力的手段,然而作者卻提出不同見解,認為參勤最初目的其實是「行軍」,並以此為骨幹架構出一幅宛如繪卷般斑斕的江戶風情。 動盪的幕末,許多制度、組織已是疊床架屋,過往的原則開始鬆懈,淺田次郎特意以此為舞台,巧妙穿插真實事件,讓毫無經驗的年輕武士依循祖傳古禮去挑戰不可能的任務,藉此傳達「迷惘時就該回歸原則」這個古今不變的要理,鼓舞在現今社會同樣因面對艱鉅任務而感到茫然失措的人們,找回人生旅程的初衷。 除了對江戶風情、武士生活的細膩刻畫、滑稽情節中蘊含的人情義理外,作者更實地踏查中山道,忠實重現沿途景致,相信讀完小說,你肯定也會想踏上中山道!
淺田次郎 一九五一年出生於東京。一九九五年以《搭上地鐵》獲得吉川英治文學新人賞,一九九七年以《鐵道員》獲得直木賞,二○○○年以《壬生義士傳》獲得柴田鍊三郎賞,二○○六年以《請您切腹吧!》獲得中央公論文藝賞、司馬遼太郎賞,二○○八年以《中原之虹》獲得吉川英治文學賞,二○一○年以《沒有盡頭的夏天》獲得每日出版文化賞。
王華懋 專職日文譯者,譯作包括各種類型,有推理小說、文學小說及實用書等。連絡信箱:huamao.w@gmail.com
RECOMMENDED BY
各界專業人士聯名推薦 公孫策 | 歷史專欄作家 張國立 | 作家 謝金魚 | 「故事:寫給所有人的歷史」網站共同創辦人 ●舊秩序剛開始瓦解,新秩序尚無影,中間階級背負傳統包袱,竭盡全力卻不知為何而戰。當前的世界正是如此。作者以詼諧文筆,讓讀者能夠輕鬆走過書中主人翁的艱困與險惡行程。一再出現的「供頭守則」(行軍指南)象徵意義極強,多用心體會。──歷史專欄作家 公孫策 ●搞錯時空的軍伍,以十六世紀的武士裝扮,一本正經試圖在十九世紀重現古制;以唐吉訶德的精神,完成小小旗本的「參勤交代」任務。作者以旅行、傳奇、政爭、人性,寫出心情隨故事轉折而跳動的喜劇效果歷史小說,悄悄將微笑中的讀者,領進豐富有趣的江戶時代。──作家 張國立 ●年輕的菜鳥武士,在家中遭逢大變的時刻,不得不扛起代代相傳的家族責任帶隊前往江戶,艱鉅驚險的旅程,能否靠著家傳秘笈成功挽救家族名聲?精彩緊張的劇情,搭配著男主角一路的一路吐槽,讀來生動而有趣。──謝金魚,國立清華大學歷史所碩士、「故事:寫給所有人的歷史」網站共同創辦人 日本書店店員、讀者佳評不斷 ●讀完心情為之一振。尤其是被習慣與規則束縛的人、帶新部屬的主管,不僅上班族,學生族群也是如此,肯定會為同樣的場面感到胸口一陣發燙,忍不住把主角換做是自己,流下眼淚來吧!──櫻花書店平塚LUSCA店店員 柳下博幸 ●《一路》就像一場人生旅程的濃縮,很有閱讀的價值。愈是艱苦的時代愈需要一顆願意出走的心,以及邀請人們走出去的書。而這本書,能讓你看見前所未見的風景。──三省堂書店營業本部 內田剛 ●年輕人挑戰艱困任務,笑中帶淚的娛樂時代小說。書中嵌滿佳句箴言,一口氣讀完太過可惜,讓人想好幾次反覆咀嚼,是現代人必讀、必擁有的一本書!──常盤書房本店店員 宇田川拓也 ●時代小說的字詞難懂,讓許多人敬謝不敏。但《一路》是不簡單的小說!只要稍微閱讀,就會被深深吸引,無法停止地繼續讀下去,等回過神來,自己已經成為主角一路和他的夥伴們的粉絲了。──有鄰堂門市事業部 鈴木由美子 ●有高山有低谷,透過參勤的這段路途,一路慢慢成長的身影相當耀眼。道路會為永不放棄的人而開,這是貫通古今的不變道理。──紀伊國屋書店玉川高島屋店 河景洋平 ●平常鮮少被描寫的貴族的率直情緒和武士的生活態度,都緊密地濃縮於書裡。讀完之後,好想循著他們的足跡走一遍。──八重洲書籍中心總店店員 鈴木香苗 ●淺田次郎有企圖心的時代小說傑作!喜劇色彩濃厚,讓人一路笑到尾,卻還是有深受感動之處,真不簡單。──紀伊國屋書店新宿南店 鈴木郁美 ●遭遇各種困難、與形形色色的人相遇,這一路上超乎想像的故事發展,讓讀的人興奮不已,彷彿和故事人物一同走在中山道上。配角的發言帶起故事高潮,但其中最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還是主公大人的一言一行,讓人不時爆笑出來。──丸善丸之內本店店員 永田一成 ●讀完這本書令我想到「回歸本質」這件事。這個社會有太多工作講求效率化、成本縮減,以致失去應有的形貌。我們該像書中那樣,回歸本質,去思考那些平時已做慣的工作背後的意義。──讀者 ●宛如江戶版的唐吉軻德,將「參勤交代」這個一般人不熟悉的主題以滑稽的方式描寫,讓人不自覺地就沉迷其中。另外,為協助年輕人在背地裡偷偷幫忙的人們的身影也讓人忍不住流淚。在滑稽的情境設定中,加入作者特有的人情義理,是品質極高的一本書,非常推薦。──讀者 ●讓人又哭又笑的,憋得很辛苦。不愧是說故事的鬼才淺田次郎,無法想像他居然跟我同年。──讀者 ●淺田次郎歷史書的最高傑作!讓人屏息一口氣讀完的小說。透過這本書,我重新認識了中山道,也清楚看見了江戶時代當時的模樣。──讀者 ●以爽快的筆法描寫參勤交代的過程,中間還穿插人情與戀愛故事,好幾次都讓我流淚。作者淺田次郎的豐富語彙也讓人欽佩,好久沒有讀來這麼讓人神清氣爽的書了。──讀者 ●因為不熟悉參勤交代這個主題,本來想放棄閱讀的,但讀了上集後,覺得有趣極了,馬上又一口氣讀完了下集。淺田一郎魅力的都濃縮在這本書裡。希望能改編成電影!──讀者
TABLE OF CONTENT
其一 起駕前夕 其二 左京大夫起駕 其三 跋涉木曾路 其四 神鄉鬼居
CONTENT PREVIEW OF THE BOOK
這沒辦法吧!」 佐久間勘十郎目瞪口呆地說。 「供頭說,」 「無論如何都要過。」 「但這模樣,」 「實在沒辦法吧!」 「沒辦法吧!」 雙胞胎持槍家奴也不禁悄然佇立。 一路舉手,停下後方的隊伍。 「我說小野寺,這趟旅途中多數的事都嚇不倒我,但無論你那守則裡頭寫了些什麼,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啊。」 用不著拿出來重讀。《行軍錄》中祖先交代的事一路早已經銘記在心。 大丈夫寧為玉碎,不可瓦全。 身為堂堂男子漢,寧願做玉器被打碎,也不願做瓦器而得保全。 但前方道路是越看越明白,無論何等威武的大丈夫都不可能踏破。 應該是暴風雨導致崩塌,巨石與倒木聚積,宛若一座固若金湯的要塞,阻絕了山路,沖刷而下土石直落幽深谷底。別說男子漢大丈夫了,野鹿或猿猴也不可能越渡。 一早離開妻籠宿,剛開始是片悠閒的山中景色,但過了三留野,地勢便急轉直下,成了險峻的陡坡。沿著木曾川深掘而下的溪谷,有條寬約一間、緊攀著山谷的道路。擔憂的念頭才剛興起,中山道便被崩落的石塊和倒木所堵塞。 半個月前,一路從江戶返鄉時走的是迴繞山峰的小路。當然,路上遇見的旅人也都如此行。雖然同樣是艱難的越嶺之路,但既然主道如此險阻,繞道而行也是莫可奈何之計。 當時那迂迴的小路有多長呢?一路仰望遙山回想。他在獸徑般的小路上上下下走了三、四里,因此原定行至妻籠,卻只能在三留野過夜。如果是如此,倒算回來,隊伍將走不到今天預定投宿的上松宿,只能抵達前一站的須原。 「喂,小野寺,你在想什麼?硬闖過去會出人命的。這一看就知道吧?」 道上的事故須通報宿場官吏。更別說上松宿的下一站是天下四關的福島關所,監視著這跨越與川山路及木曾棧道的險處。如果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鬧出人命,後果非同小可。萬一個不好,這件事更可能正中將監一夥的下懷。 就在此時,傳來一道「喂」的呼喚聲引來山中回音。從巨石另一頭探出那張灰頭土臉的,是先導的空澄和尚。 「不行,不行。我勉強走到一半,但上有落石,腳下也不停地崩塌,嚇得我都快沒命了。只能繞道而行了。」 一路瞪視前方。繞路—他覺得這是有忝己名、無比醜惡的兩個字。這個兩字傳入耳中的一瞬,一股鬥志便熊熊湧上胸口。 一路怎麼能淪為繞路? 「有誰願意擔任蒔坂左京大夫大人的先鋒!」 一路朝著停在杉林中的隊伍叫道。 話聲剛落,立刻傳出許多奮勇的回音:「噢!」 第一個跳出來的是沿路默默跟隨的小個子押足輕。刀子已經從腰上解下,輕裝的雙肩上扛著成捆的粗麻繩。 「在下隸屬田名部陣屋西廓組,矢島兵助。翻越與川的先鋒就交給我!」 武士這麼嚷道,跑過一路身旁,隨即爬上堵塞處。他將粗麻繩一端綁在倒木上,推開制止的空澄和尚,開出道路,那勇往直前的模樣活像猿猴。 「啊,這個人綽號猴子兵助,陣屋修繕、修剪庭院松枝時都非他不可。」 那副模樣確實不像人類,活脫脫就是隻猿猴。動作迅捷,但固定上去的繩索絕非亂無章法。兵助仰望山坡,俯視山谷,確定立足點後揮動小刀,將供人拽抓的麻繩纏在各個要處。 一眨眼的工夫便開出一條可攀繩而上的小路,直到巨杉連根倒下的另一頭。兵助確定前方道路無虞,便回頭向隊伍大喊: 「各位,留心前進!主公請徒步通過!」 左京大夫一打開轎門,茫然自失地望著眼前。 「不必說我也會走。」 主公厭煩地以隨從聽不見的微小聲音說。 「我需要時間準備,大夥先過吧!」 主公坐轎坐膩了就會騎馬,遇上平坦的道路,有時也會徒步散心,但對隨從而言費心的是,每回都得更衣。 本來就是一身行裝,似不必如此麻煩,但畢竟主公是上代老來得子,成長在萬般寵溺之中,視這點麻煩為理所當然。 小姓簇擁著主公更衣。不過就算把乘轎的服裝換為略為陳舊的徒步用衣物,看上去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是與川崩地吧?」 主公問側用人伊東喜惣次。 「似乎是。供頭說,無論如何非過不可,否則行程將被打亂。噯,這未免太胡來了。」 「喂,伊東,怎麼可以僭越批評供頭的指揮?」 雖然嘴上這麼斥責,但看著抓著繩索,如螞蟻行軍般渡過崩塌處眾家臣的模樣,主公內心也七上八下。 眼下是直墜木曾川的巔崖峻谷。螞蟻隊伍狼狽不堪地前進,腳下的土石不斷崩落。忽然間,主公想起在江戶官邸等待的妻兒,萬一自己在這此地墜谷喪命,因違背武士道而斷絕家名雖然是無可奈何的事,但妻兒們肯定傷心欲絕。 「伊東,打個商量。」 「是!主公請說。」 「別看我這樣,我腳程很快。」 「呃,這又是……」 「我是說,如果只有我一人,一定可以在隊伍過完這處險地前繞路趕至前頭。」 主公自以為說得含蓄,側用人的臉上卻明顯地露出侮蔑的神色。 「回主公的話,違抗供頭的指揮,不是也是僭越?」 主公自省。如果有個萬一,足輕小廝同樣也有為他們悲傷難過的家人。 「別誤會。我只是想,如果我勉強過去,恐怕害得你與小姓身陷險境。」 主公巧妙地掩飾失言,走了出去。仔細回想,前前後後走過二十餘次的參勤旅程中,穿過與川險地的次數屈指可數。支流與川與木曾川會合的這一帶地質脆弱,每回棧道甫一修畢,不出多久又會再次崩塌。遠遠地繞過後山的迂迴小路雖然安全,卻漫長險阻,人數為平時兩倍的這支隊伍估計得耗上半天才走得完。 如此一來,就得變更次站留宿的宿場。不僅讓宿場蒙受極大的損害,花費也會增加,萬一耽擱了抵達江戶的時日,還得派使者通報值月老中。供頭恐怕也是料到這些麻煩,才決定強渡與川崩地吧! 抓住麻繩,才踏出沒幾步腳下的沙土便嘩啦啦地崩塌。 每晚聆聽的《平家物語》其中一個場面浮現主公心頭。此刻心境完全是從鵯越的高崖騎馬直下的九郎判官。 小姓或拉著主公的手,或推著主公的臀,拚命扶持,但漸漸已不曉得是誰在扶著誰,反而比隻身進前更加危險。「啊」的一聲慘叫,引得主公回頭一看,一名小姓隨著石塊往下溜去,勉強以倒木的樹根支撐。 《平家物語》〈衝鋒下崖〉中的一段形容,那是處馬蹬前端與前方武者鎧甲相撞擊的斷崖。當時九郎判官高呼一聲:「我義經來做榜樣。」便一馬當先,首先是三十騎近侍跟隨,緊接著三千餘騎兵氣勢如虹地直奔而下,攻陷了一谷的平家大本營。 說到理當是這源氏後裔的主公,還沒前進幾步,就攀在落下的巨石後方,被小姓包圍著,進退維谷。 那到底是幾百年前的事?主公想心。不,不能考慮時代差距。自己必須是與源平時代毫無二致的勇猛武將,是率領上百軍兵的大將。 戰記寫道,九郎判官率軍隊自崖上長驅直下,那實在不是人類能及的偉業,聲勢有如鬼神,三千騎兵的吶喊伴隨山中回音,聽起來儼然是十萬大軍。 十四代蒔坂左京大夫是武將,還是只是個裝扮成武將的傀儡?主公在小姓包圍下渾身哆嗦著,不禁深切地思考自己究竟是什麼? 「伊東,附耳過來。」 將監叫住側用人,走進俯視木曾谷的樹蔭下。雖然是主子,但坦白說,喜惣次實在不欣賞將監這種陰冷的氣質。每回聽著將監的耳語,即使身在日光普照的庭院中,也猶如困於陰暗的樹林裡,更何況是這林木蒼鬱的木曾山中。 「與其想東想西,倒不如來個快刀斬麻。」 將監如此細語,回望與川崩地。在斜坡處的巨石後方,主公被小姓簇擁著,正前退不得。 莫非,伊東心想。但聽將監的口氣,除了那個「莫非」以外,不可能再有其他意思。 「讓小姓亂哄哄地圍著反倒危險,你側用人一個人牽著就行了。」 喜惣次的膝蓋顫抖。將監的意思是要他牽著主公,然後找個地方放手。 廢黜痴愚無用的主公,由將監繼承其位,如此說法即便是篡奪主家,其中仍有大義。但謀害主公,事態可就不同了。 「你懂吧,伊東?總之,來個『快刀斬麻』。」 喜惣次忍不住往後退。將監灰黑的臉孔隨著酒臭向前逼近。 「我辦不到,將監大人。參勤是行軍,如果大將遇難,老中也不會毫不吭聲。如此一來,主家將被廢除。」 「別擔心。值月老中松平豐前守平日便與我友好。如果由我來繼承主家,他也不會刁難。真是快刀亂麻之計。」 「請收回這個念頭。親手弒君,這太令人心驚了。」 「哦?你說那大傻瓜是你的主子?那我算什麼?你從父親一代起就是我家的郎黨,竟敢用那口氣與我說話?」 「請大人原諒、請大人原諒。」 喜惣次被逼到邊緣,朝懸崖俯視了一眼,心想乾脆投崖自盡,一了百了。或許是察覺了他的企圖,將監一把揪住喜惣次的手臂說: 「可沒那麼便宜的事。如果強渡與川崩地,造成死傷,幕府同樣會降罪下來,但你是我重要的郎黨,往後還有要你效命的地方。」 崩塌的路段約兩町長,領頭的佐久間勘十郎似乎已經順利過關,那身光采奪目的戰袍正高舉長槍,不停地激勵後方的隊伍。 但螞蟻大隊各自抓著攀附的麻繩,難以前進。每個人都嚇得兩腿發軟,沒拿穩的箱篋物品更隨著落石滾到崖下。 「可惡的供頭,居然得寸進尺!這回絕不可能順利通過,反正都要有人摔死,不如早點了事比較快。伊東,上。」 喜惣次沒有勇氣違抗主子的命令。在被提拔為側用人以前,他並不是蒔坂左京大夫的家臣,而是蒔坂將監的郎黨。在父親那一代賞錢給他們一家的,肯定也是將監。喜惣次在將監大宅的門長屋生長,甚至被推舉為主公近侍,因此他始終認為自己的主子是將監。 只要是主子的命令,便是不折不扣的職責,他只能告訴自己,這絕非弒君之舉。 「小的遵命。」 喜惣次下定決心。正當他朝著崩塌處走去,主公清朗的聲音忽然打破了樹林中的寂靜。 「牽馬來!」 什、什麼?本來應該在石塊後方動彈不得的主公,竟昂然站立於倒木上。叫人牽馬過去,這是怎麼回事? 「大傻瓜!連徒步都難以橫越的險處,居然還想騎馬?是每晚聆聽戰記故事,終於自以為是翻越鵯越高地的九郎判官了吧!別說快刀亂麻了,這下連麻煩都省了。」 將監對手中牽著馬轡、察看後見役臉色的馬迴役命道:「主公下令了,牽馬過去。」 「呃……白雪和小斑,該牽哪一匹?」 聽那馬迴役武士的口氣,與其說是問哪一匹才能越過難關,更像是說既然都要墜谷而死,哪一匹作伴比較好。 「隨便哪一匹都行。如果你決定不了,就叫馬自個兒商量吧!」 將監說完,轉向木曾谷的斷崖絕壁,壓低聲音咯咯地笑。 連麻煩都省了,這番話實在冷酷,喜惣次開始同情起會隨著主公一同命喪木曾谷的馬兒,注視兩匹並轡而立的座騎。 白雪如同其名,隨著年紀漸長,毛色也愈發花白。另一匹花斑馬原是更勝白雪的白灰馬,卻不知為何,在途中變成了一匹花斑馬,據主公說,是田名部八幡神神威顯靈。 主公熟悉的老馬白雪,與年輕剽悍的小斑,如果問哪一匹較好,將監「隨便哪一匹都行」的回答,感覺也不全是玩笑。簡而言之,無論如何都渡不了這難關。 「將監大人命令,你們倆自個兒商量吧!」 馬迴役自暴自棄地說。結果兩匹馬將紅黑兩色的馬飾彼此磨擦,彷彿正在聚首磋商。 雖然說良駒解人語,但總不可能真的在商量吧! 「我說小斑啊,我已經高齡十旬,換算成人類年齡差不多有五十了吶!如果問該選哪一匹上陣,不必說,百人之中的百人都會選妳。」 「哎呀,才瞧人家一眼,就馬氣全開的是哪位啊?隨自己的方便,一下子說自己年輕力壯,一下子又說自己老態龍鍾,原來如此,以人類來說,的確是五十好幾的老江湖了。」 「我好久沒那樣馬氣全開啦!但即便如此,也不能真的騎上妳去。沒那個勁啦!」 「恕晚輩直言,前輩,種馬十歲以後才開始發揮真本事。喏,別再倚老賣老了,這兒就請前輩表現一下吧!」 「不不不,在馬的世界裡,比起老男人,年輕姑娘更能派上用場啊。說什麼凡事男人更勝女人,前輩更勝晚輩,是愚蠢的人類自個兒的歪理。」 「看你,巧舌如簧。前輩,你就坦白說了吧!你還不想送命就是了?」 「不是的。我全心全意為了主家、為了主公的性命著想,才把這大任託付給妳。」 「哼,裝什麼忠義之馬。才不是為了主家主公,這叫做送假人情。連在主公御前也不知道避諱,馬氣全開,就是再好不過的證據,你啊,就只是匹老色馬。」 「居然把我的忠義和色欲混為一談,真傷腦筋。聽好了,小斑,我之所以不慎馬氣全開,絕非我毫無忠義之心,全因為妳是匹頂尖兒美駒啊。我啊,馬生十年,以人生來說就是五十年,見識無數馬匹,卻從沒見過像妳這樣的俏馬兒。」 「哎呀,真的嗎?我見過的馬還沒有多少,不清楚自己有多少斤兩……」 「錯不了。一身純白的化妝也清純可人,但妳最美的還是脂粉未施的時候。不,不只臉蛋。看看那修偉的脖子、那渾圓的屁股、筆直修長的四肢、鬃毛、尾巴,啊,沒一處可以挑剔。」 「這、這樣嗎?其實呢,我經歷過許多……啊,不是為了公馬吃苦。只因為我出身不好,受了不少罪……」 「妳說到重點了。我不曉得妳吃過什麼苦,但那自然流露的憂愁氣息,實在教馬難以招架。嬌生慣養的深閨千金啊,就沒有這份韻味。喏,就是妳那垂首惆悵、彷彿自責不該苟活於世的側臉,激起了我的男子氣慨啊!妳仔細想想啊,小斑,原本妳在苦難的馬生之後,幾乎要被殺來下鍋,全是那年輕供頭仔細為妳盛裝施粉,提拔妳為主公座騎的呢!而主公看重妳,三番兩次騎著妳上路,不是嗎?從火鍋食材出馬頭地,成為主公座騎的這份幸運,妳可得細細思量。如果要報恩,就只有現在了。」 「我懂了……我……會捨命相報。」 「很好。不要退縮,小斑。主公他啊,深信妳就是田名部八幡神的神駒。人類只要如此堅信,必能展現出原不存在的神威佛德。去吧,小斑!蒔坂家三十九代、田名部七千五百石、百名家臣的命運,全寄託在妳那四隻腳上了。上啊,小斑!」 「我、我上了。啊,總覺得迫不及待起來。我走了!」 「去吧,去吧!一馬當先、勇往直前!呵呵呵。」 「咦……白雪前輩,你剛才是不是悄悄吐了舌頭?」 小野寺一路與栗山真吾在與川崩地坡度較緩處,踏緊雙腳,張開雙手站立著。懸在腰上的麻繩懸繫在倒木樹幹上。沙土不停地從頭頂上傾灑而下,敲打在兩人臉上,再唰唰地滾落木曾谷深不見底的深淵中。 「真吾,東西就別管了。不能讓人掉下去,一個都不許掉下去。」 長槍、鐵砲、箱篋和衣箱都用不著管了。只要不讓人摔落,便不致招罪。 一路攀抓著繩索,仰望提心吊膽地前進的隊伍,高聲命令: 「握不住就丟掉!最重要的是自己!記住,田名部的寶物不是物品,而是你們每一位的性命!」 回應一路的這番話,物品被扔了下來。武士和雜役小廝都藉此機會,發出感激的一聲「抱歉」。那全是有著主家家徽,蒔坂家歷代使用的行李。喊著「抱歉」扔下東西的人,全都流下慚愧的淚水。 其中,有名武士說什麼也無法將東西拋下,費勁苦撐著。那健壯的肩膀上揹負的是只沉重的鎧櫃。 丟掉它!一路把這個聲音吞了回去。因為他想到那箱櫃所藏之物有多麼寶貴。 根據古禮,擺飾在本陣壁龕上的那副鎧甲,比東照神君恩賜的一對長槍來歷更為悠久。那是戰國霸權尚未分曉時,蒔坂家之祖從武田信玄公拜領的一具鎧甲。追本溯源,蒔坂家的割菱家徽,也是來自於那鎧甲櫃上的武田菱。 家康公尊敬身為戰國英雄的信玄公,視其遺臣及相關武將為武門名流,廣加招納。原本是外樣的蒔坂家,能成為交代寄合表御禮眾這般破格的旗本,也是因為被認定是信玄公舊故,而最重要的證據,便是收藏於那鎧櫃中的「黑漆總鑲直紋盔」和「黑底黑絲綴胴甲」。 在參勤道上揹負這只鎧櫃是無上的光榮。雜役小廝連碰都不碰不得,規定須由健壯的武士從頭揹到尾。但無論再如何孔武有力的武士,想不借他人力量揹著它翻越這與川崩地,也是難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