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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RODUCT INFORMATION
這是與個人主義盛行的現代社會對話的散文。現代人所需的新的人生意義,在本書亦可尋獲。書中所提群己關係、金錢觀念、老人問題、健康養生、職場倫理、個人修為等議題,放諸四海皆準、宜古適今。文學並不刻板,人性極為普遍,生命是永恆的關切。 人即使到了中年或過了中年,也未必說得出中年以後究竟是什麼滋味,或者應該有些什麼感想。然而,在《中年以後》一書中,讀者可以飽覽日本資深知名女作家曾野綾子以所累積的豐富人生歷練,用理性與感性兼具的筆觸所寫出的對中年以後的深刻反芻與別開天地的洞察。曾野綾子本身因為特殊的家庭背景與遭遇,使她對人性、人的行為與互動、家庭與社會人際關係,以及愛恨交織、喜怒交錯的悲歡人生等,皆有獨特的感受與見解,這可以從她40餘年來發表近200本著作的豐沛寫作生涯得到應證。
一九三一年在東京出生,聖心女子大學英文系畢業,一九五三年與作家三浦朱門結婚。翌年,以《遠來之客》獲芥川獎提名,在文壇展露頭角。此後,以人之原罪和欲望、信仰、家庭、老、教育等主題發表小說及散文。此外,對社會活動亦不遺餘力,擔任各種審議會會員,並任職「日本財團」會長。一九七九年,接受梵諦岡聖十字勳章,並榮獲多項文學殊榮。著有《靈魂自由人》、《都市裡的幸福》、《中年以後》、《晚年的美學》、《綠手指:園藝之樂》、《聖經中的友情》(天下雜誌出版)、《無名碑》、《戒老錄》、《遠來之客》(遠流出版)及《曾野綾子作品選集—全集七冊》等
目前從事編輯工作,暇餘翻譯。譯作有:《中年以後》、《晚年的美學》、《後五十歲的選擇》等三十餘本。
RECOMMENDED BY
台大歷史系教授 李永熾 專欄作家 劉黎兒 譯者 姚巧梅
TABLE OF CONTENT
目錄 只有人在──知道世上既無神也無惡魔時 所謂中年,是到了明白世間既無神、也無惡魔,有的只是人的年紀。人無完人,每人都有他的習性,和對一些事信以為真的時候,沒有恰如其分者。 寬恕與接受時──拔除出身帶來的毒害 每個人都受到孩童和青春時代不幸和扭曲的影響,在受傷中成長。能夠坦承毒害、 捨棄它、回歸到原來的自己,是在中年以後。 惡作劇的櫻花精靈──人生在中年以後才成熟 想深入了解人性,就必須培養觀察人的眼力。而這種聰明人才懂得的技巧, 在年輕時不可能達成。 正義究竟是什麼?──以橫軸操作之正義,不如縱軸之慈悲 歸根究柢,人無法評價正義。正義一旦委託人評價,多半會成為利己之物。 經他人與世間所做的判斷,幾乎和正義無關。 你好!我。──醜陋、悲慘,都是有勁人生 人怎麼看待自己?希望自己比實際年齡更年輕、美麗,是很自然的。我想像不出男人心目中的性感女神長什麼樣子。不過,我想,女人不會想跟滿腦子都是性的男人交往。 放在大盤子的食物很快變涼──做出真正的人生價值判斷 人在表現親子之愛、別離的悲傷、愛情這種感情時,絕不會在大客廳裡……。 皇宮裡每個房間幾乎都像裝了愛以後,立刻就冷掉了的大盤子。 享受土器之樂──做接受失去的準備 思及還能用這個碗吃幾次飯?也是一種別離。人生並沒有太長的時間享受書畫古董,該想的是,即使擁有,也不自滿;沒有,也不是什麼大悲劇。 時間的變質──妻子變成看慣了的家具 所謂家具,並非每天都意識存在在那裡。而是某日突然被搬走後,頓覺整個房間空蕩蕩的,很空虛。 高手的條件──存足往生以前必要的條件 錢,自己賺自己花是原則。無論是從雙親或他人那裡獲得,都不自由……。繼承財產,甭說幸福,那根本如墜地獄。 背負雙親的孩子──能承擔乍看吃虧的職務嗎? 對雙親什麼責任都未盡的人,很多看起來過得是乾凅、毫無生氣的生活……。 和雙親儘可能交往到最後的人,會感受到命運的自然恩寵……。 沒被讀到的日記──別在自傳中怨恨別人 中年以後,是想提筆寫自傳的時期。退休以前,既沒時間、也沒那種念頭, 但退休後,很自然地會興起留下些什麼的想法。 使他的憂鬱消失──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 中年以後,的確無法再憑單純的反應活,也明白人生不符合邏輯。年輕時,當如願的事成為事實會很快樂;但中年以後,當違反自己的看法、預測、希望的事發生時,也能欣然接受。 親密的他人──有孩子的寂寞悲哀 有孩子也很寂寞,這是不少人的感受。與此相比,一開始就沒孩子的人並不寂寞。只不過,孩子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存在,無論好壞,會讓你的人生過得更馥郁濃密……。 在倫敦的街角──歷經歲月自然的邂逅 那回首的眼睛所看到的,才是真正的人生。兩人已全然沒有必要羨慕誰,或自覺誰比較優越的意識了。也沒有必要輕視或同情誰了,兩人都知道地獄和天堂四處密布。 價值觀的十字路口──體力之線下降、精神之線上升 病魔突然侵襲,當與死亡相隔一線的事實出現後,許多人才開始企圖用靈魂的完整,取代肉體的匱乏。 禁欲與享樂──盲目愛「組織」的幼稚感情 到了稍懂何謂「餘生」的意義時,始能以自己的眼光堅定而鎮靜地環顧四周。 中年以後,任何人多少都要擁有透視「餘生」的眼光。……若還說出愛公司 這類的話,那是一種幼稚的感情……,而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離去的長者──我也犯了同樣的罪 人過了三十歲以後,儘管不樂意,但著實到了能夠面對自己其實很卑怯、愚蠢、恐懼的歲數了。但中年以後,知道世上每個人其實都和自己一樣。世間沒有新鮮的罪,我們只能做平庸的壞事。 風中的一棵老樹──體會末席之樂 在人生的最後,只有透過終結,人才知道自己的本份,不勉強、也不覺悲哀地,為了自己慢慢淡出的日子做準備。而如果成長是一種過程,這個時期也是很棒的一種過程。 做個缺席的人,也很幸福──田園歸去 不管是誰不在了,世界都仍然在動。中年以後應該覺悟的是,即使自己不在了,也不會有人感到困擾,其實也很好的想法。 危機近在眼前──別相信現狀,要事先預測壞事 每人都活在沒被寫出來的小說裡。作家只寫了其中幾萬分之一而已, 到了中年,沒有被寫的部份其實也看得到了。 憎恨也能拯救人──麻煩還是能避免的好 一般都說「愛,可以拯救人」,但有時候,「憎恨和絕望也可以救人」。這種事年輕時很難理解。中年以後,思想會如三稜鏡般曲折多變……。 誠實的分配──不能使雙方都滿意 中年以後,生活在持續的選擇中。事實上,凡事無法兩面討好,到了該作抉擇時,無論喜歡與否,都必須決定事情的優先順位……。 堆雪球的樂趣──在自己能應付的範圍內 只有在中年,才能睿智地看準自己無論在工作、嗜好、愉悅生活的格局等各方面,足以應付的氣力、體力和極限。 無法停止做人──成為有品德的人 中年以後,仍沒想到要服務貢獻的人,是沒有品德的人。無德,便是不卓越的證據,至少希臘人在幾千年前就如此認定。
PREFACE/READING GUIDANCE
推薦序 「誠之花」的散文 李永熾 日本中世紀的能劇大師世阿彌在能劇論著《風姿花傳》中,將演員的演技之美分為「時分之花」、「當座之花」與「誠之花」三種境界。「時分之花」是青少年固有的可愛之美;「時分之花」乃指青年學得一技之長後所呈現之美;「誠之花」則指肉體雖衰、演技卻最精湛的美。換言之,前二者皆靠本身的優越條件,無須任何造作即可呈現的美感;第三者,則經過種種歷練,技藝已沁入骨髓,任何表現都能適如其分。以人生而言,人的精神與肉體都脫離稚嫩任性,進入以理性眼觀看事物的階段。曾野綾子的《中年以後》開宗明義就點出了人生的「誠之花」:「所謂中年,是到了明白世間既無神、也無惡魔,有的只是人而已的年紀。」中年以後,論事觀物都與以前不相同了。 曾野綾子生於一九三一年,一九九八年撰寫《中年以後》,年紀已滿六十六歲。而她所說的「中年」是在三十五或四十歲以後。若果如此,進入中年後,快接近七十時,再以比較的方式將中年以前和以後的種種作為與觀察,理性地呈現出來。事實上,她的青年時期已十分精彩。她出身富裕家庭,父親是公司的專務,讀的是貴族教會學校──聖心學園,從幼稚園讀到大學。但父母不睦,終至離婚。大學四年級,與聖心大學助教授三浦朱門結婚。念中學時,她立志要做作家、寫小說。一九五一年,二十歲,完成《裾野》,獲評論家臼井吉見好評。婚後第二年,一九五四年以《遠來之客》列為一九五四年上半期的芥川獎候補作,由此登上文壇。 她與夫婿三浦朱門都屬於日本文壇的「第三新人」。日本現代文學的分期可分為「戰後派」(前期與後期)和「第三新人」、「內向世代」等。以時間言,一九四五年到一九五○年代前半屬戰後派,戰後派雖有前後期之分,一般都將前後期統稱為戰後派。換言之,戰後登上文壇的作家,所處理的題材大都屬於組織與自由的問題,其重點大都放在戰爭期間象徵國家威權的軍隊,藉軍隊此一嚴密組織形態對人性與自由的壓制,來批判日本的軍國主義。另一方面,又以所謂「無賴派」(徹底自由派)的寫作技巧描述戰後的混亂與窮困。到一九五○年代後期,日本從廢墟狀態經經濟復興走上了高度成長時期。經濟高度成長時期,作家觀察事物的角度也有了變化。戰後派以組織和自由的相剋描述人性自由被扭曲的情境。但經濟成長的結果,剛性的組織壓制消逝了,柔性的管理体制代之而起。都市化的人性蒼白、社會中弱勢者的悲哀、父親不在的家庭狀況等,不斷發生在每個人的周邊。於是,「第三新人」脫離了超越個人的寫作方式,回歸志賀直哉的「私小說」體裁,文體的清晰明徹近於志賀直哉,但因時代的差異,「第三新人」的作品底層都帶有相當的社會性,如吉行淳之介的都市描述、安岡章太郎的劣等感述說、遠藤周作的父親不在,皆是。曾野綾子則以理智清明的文體,切取人生的橫斷面,以自己的體驗與認知,展開極富才氣的詮釋,並帶有解放後的女性潑辣味。臼井吉見稱之為「才女時代」的來臨。 一九六○年代,是日本學生運動的年代,也是「第三新人」達於頂峰的時期。進入一九七○年代,日本文學進入所謂「內向世代」,描寫的對象是都市的團塊化。文本中,都市裏的人大都喪失個性,物化為一個團塊,彼此融混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或者,人與人住在一個社區,彼此孤伶伶不相往交。「第三新人」呈現的是個性,雖然孤寂,仍然有明晰的個性,因此,人已經不是傳統的人──熔入共同体中的人,也不是「內向世代」團塊般「沒有臉」的人。人的孤寂一方面是都市裏人性疏離的孤寂,一方面是人際衝突所形成的孤寂。例如曾野綾子的長編《黎明》(一九五五─五六)就用非常明晰的理智描述母女對蠻橫家長的怨情以及在異常環境中兄妹的悲戀。這時的曾野綾子剛好處於「當座之花」的時期。 三十五歲或四十歲以後,進入了中年。在曾野綾子看來,應該是進入「誠之花」的時節。這時節,就如世阿彌所言,有餘裕從觀眾看到自己的演技,也就是從對象看到自己。這時,衝突不再是單獨的衝突,而是有人性意義的衝突。換言之,衝突只是不同觀點的不同呈現,中年之後,才能從不同的角度看出衝突的不同意義。例如與老母同居,在年輕時代認為是累贅,到中年以後,反而認為是互相扶持的一種表現。日本人把「人」稱為「人間」,意指人永久活在「人與人之間」,人是人際網絡中的存在體,如何從「個體」冷靜觀察這個人際網絡,而不掩沒於人際網絡中,可能是曾野綾子中年以後所展現的人生智慧。 《中年以後》是一個女作家對人生的觀察,提出了許多值得我們省思的議題與課題,其中也含蘊著一個旅遊一百多個國家的國際人對國際社會所表達的一些情感。這些議題與情感值得我們這些異國人省思、借鑑。 (本文作者為政治大學台灣史研究所兼任教授) 推薦序 中年起福氣多 劉黎兒 本書書名雖為《中年之後》,其實應該說是「中年起」,作者曾野綾子女士是想強調,人對所有的事開始有所了解是從中年起;不是中年,談不上懂事,從中年起,人生才開始成熟,人才開始有忍受曖昧的力量,人的智慧、眼力,乃至經驗等才能做高度複雜的判斷,不會胡亂行使單純的正義。因此,即使中年起人的視力衰退、聽覺吃力,但是人卻是中年起才「耳聰目明」起來的,年輕人其實對世事理解有限,不會有真正的聰明的。 人在中年才開始出現餘裕,因此才有寬容與原諒的可能,像現在看起來幾乎是才氣美貌、聲名地位、經濟保障,以及家庭幸福等全部入手的全福的作者本人,曾經在自己著作裡告白自己成長的家庭是完全冷卻的家庭。作者曾多次閃過想殺父親的念頭,以拯救母親,因為在過去的時代裡,女人帶著孩子逃家是完全沒有去處的,她和母親只能在父親的地方活下去,直到結了婚才首次知道家庭是能休憩的場所;然後母親也曾想帶她一起去自殺過。當然這些關係之間都有親子的聯繫,所以才會有這樣的念頭。不過,如作者所言,人過了十年、二十年等,便能比較客觀去眺望自己的過去,許多悲劇在經過時間、距離來看,便會覺得不再是那般嚴重。 不過,反過來說,自己家庭或是境遇的不幸等,頂多在十幾、二十歲時能成為挫折的理由,中年起,人應該已經有自己的魂魄,因此除了遺傳性疾病之外,每個人都得為自己的人生負責。其實這種說法,也是為現在很容易推卸責任、不承認錯誤的日本人下了很好的針貶,近幾年來,許多已經進入相當中年的人,也都還訴諸自己幼時的體驗,也就是訴諸精神性外傷(Trauma)。中年起,人基本上能選擇自己的生存模式、方針,所以不能將萬事歸咎於過去、歸咎於出身、歸咎於別人。 當然,能順利地從幼時慘痛體驗遁逃出來,作者或許借重了基督教或是好家人,如丈夫三浦朱門等的力量。現代因為宗教的俗化或是假宗教充斥,因此讓世人對於宗教多少有想迴避的心裡,作者堂堂從正面直述自己的宗教信仰,在這方面,與日本另一位已逝作家遠藤周作是很相似的,提示真正的宗教能讓人回到人生的本質,並有深化人生的作用。全書引用聖經之處甚多,但是對於非基督教徒或是不信任何宗教的人讀來,是絲毫無違和之感的,這或許是因為真正的宗教自有普遍性。 作者告訴大家中年起好處多多,因為人到中年才開始恢復自己或是知道自己為何物,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有些事不是努力便可以達到的,這或許是中年的狡猾與妥協。中年起,才知道自己的成就或功績有時不過是僥倖,所以不得志或是遭誤解時,也不必太計較。人到了中年,便知道當人人稱讚的「好人」,是沒有太大意義的,中年起放棄當好人,人自然會活得輕鬆快樂多了。此外,如果活得久,雖然有所得,但失去的或許更多;「得」與「失」的意義接近,這是中年以後的新境界。 最妙的是,曾野綾子一直到出任「日本財團」會長之前,她的人生有六十幾年一直與公司等組織無緣,但是她卻能識破組織的虛無,認為中年以後還愛公司是很幼稚的感情,看清人如果愛組織,便會想要擁有權力,會有將組織私物化的野心等。此外,像在結婚或是葬禮時致詞說:「他是公司不可或缺的人物,」也是騙人的假話,其實全部的個人,甚至包括美國總統在內,自己不在的話,地球也照樣轉,公司照樣運作。當然,自己不在會導致工作停滯的責任感在年輕時是必要的,說自己是「不可或缺」都是客套話而已,中年起大概應該不會再信以為真,中年起應該有能力消除自己的大頭病,知道大抵人皆凡庸,如果能順利混得不錯,大概是運氣好,這樣想,人便可以解脫。作者此種「脫組織」以及「看輕自己」的想法,其實也正好適用於現在不景氣、緊縮的時代,如果日本男人都有這樣的哲學的話,或許每年便不會有三萬多人自殺。 中年起,人大概便知道自己的定位,然後也應該擁有自己的語言,凡事有自己的看法,理解到幸福的相對性,就像「乞丐與王子」,誰也無法斷言誰是最幸福的;但是另一方面,中年起也會開始知道人的極限,尤其是健康體力與時間的極限,因此,即使自己佔有許多,也往往無法享受。作者對於中年以後還拚命想擴張自己事業、財富的人,覺得不可解,因為放在大盤子裡的菜很容易涼掉的,住大房子的人家庭溫馨濃度大抵因此降低,這種道理在年輕時想不通,但是中年起便自然會知道就是這麼回事的!不僅事業等如此,連自己的興趣等,都不必在乎世間看法,不必多花精力去撐無謂的虛榮,尤其不要將事物擴充到完全失控的程度;這樣的人,大概也不會因為泡沫的後遺症而受苦受難。 年輕時,覺得人是擁有無限可能性的,但是中年起,人幾乎對每一件事都得做選擇,如作者所說的,「中年以後的人生,是選擇的連續」,往往選擇這個,就得放棄另外的現實逼人。中年人內心必須要有優先順序,要懂得割捨,不要等到自己健康等承受不了倒下才放手;這樣重要的告誡,對於正是對事業狂熱或是工作中毒的中年人而言是很重要的,讓工作來剝削自己是埋下過勞死的病毒。然後人情義理是已經無法像年輕時一般周到,人生永遠會有欠缺與悔意,這是中年以後才會體會到的,即使體會到也還是會悔恨,但是作者明確地指出這種人的宿命,是讓中年起的人可以解脫些。 中年會擁有權力,因此而戀棧的人不少,作者表示,中年起便應該開始懂得收束。或許在長壽時代,中年的算法或是退休的年齡都必須延後,不過,從亞洲的許多例子來看,引退的美學似乎已經遭遺忘了,作者從修道院避免將事物私有化的作法而體會出的出家心態,或許是很好的警語。 中年開始會出現「增齡(aging)情結」,因為體力、體型崩頹,因此而有「中年危機」的人很多,作者則提醒說「體力的線雖然下降,但是精神的線則上升」,兩線的交叉點便是中年,因此,中年起,人會有另一套更好的價值觀,會更看得見生命的本質,所以是更值得慶幸的;對於金錢、物質等的執著也會降低,因為知道再怎麼有錢,幾乎所有的人生問題都無法根本解決的。中年起,外觀或許老醜化,喪失外表的魅力,但是只要擁有能說與別人不同的話的確信、勇氣的「德」,依然會是發光體的。 作者本人現在為日本財團會長,她在書中提及自己支援的哲學是:「僅出錢而漠不關心,是最為非禮之事,」因此在支援的同時,她往往會躬親參與。這件事我自己也是見證者,像台灣發生九二一地震,日本財團一下子便拿出三億日圓,而且曾野綾子自己將款項送到台灣來,以順便了解實情。在東京日本財團本部的記者會中,是我首次看到她,或許是走過一百多個國家的歷練,或許是思考過無數人生的智慧,也或許還是有些得天獨厚的麗質,歲月幾乎完全沒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因此,她雖然說的是「中年以後」乃至老年的人生之趣,但是她本人的容貌與精神顯然永遠停留在「中年起」的階段,也因此她是有德的「中年以後」最佳範例! (本文作者為旅日作家,及《蘋果日報--男女不思議》、《今周刊》、《時報周刊》、《新新聞周報》、《Oggi》、《好讀》等專欄作家。) 譯者序 有「醍醐」味的餘生--譯《中年以後》之後 姚巧梅 「Life is a mere journey」(人生是一趟旅行),是天主教作家曾野綾子自修道院習得的思想。在修道院經營的聖心女子學校度過十七年歲月,養成了「毋須對短暫人生懷抱過高期待」的達觀態度。另一方面,信仰又讓她對掙脫生死束縛的議題,投以高度的關注。 創作,成了探討生命問題的場域。 曾野的散文《中年以後》是箇中力作。在「價值觀的十字路口」,作者提出關鍵觀點:「當人與死亡僅一牆之隔的時候,人才企圖以靈魂的完整換得肉體的消滅」。文中不時以「複眼」﹝多重思考﹞、「三稜鏡」﹝多面折射﹞定位中年,肯定那是「肉體衰萎卻靈魂趨向健全」的人生階段。期待年過三十五歲的中年人以不卑不亢的心態,面對哀樂人生。 服膺謙卑、從順、貞節基本道德的作者,體悟為安頓身心,應以積極正面的態度面對人生各種試鍊,不畏負擔扛起重任,善盡職責完成應做之事。例如,照護年長的父母直至往生;視養育兒女為甜美負擔;正面迎戰生老病死;思考肉體與靈魂的相剋相生;對他人之不義生同理心;面臨任何處境皆自在從容;視寬恕為至高美德;洞悉抱殘守缺是人生本質;為淡出人生做準備;慎用時間充實生活;學習作正確的價值判斷;培養做明智抉擇的能力;珍視金錢造福家人,不執著、不記恨、靜觀自得、思考死亡、熱愛餘生,做一個受歡迎有品德的中年人。 這是與個人主義盛行的現代社會對話的散文。現代人所需的新的人生意義,在本書亦可尋獲。書中所提群己關係、金錢觀念、老人問題、職場倫理、個人修為等議題,放諸四海皆準、宜古適今。文學並不刻板,人性極為普遍,生命是永恆的關切。 曾野綾子出生自幼父母不睦的家庭、歷經戰亂、三十一歲罹患失眠症、四十九歲因中心性網膜炎和白內障險些失明、遍歷一百多個國家。 人生達人的條件 曾野在二十三歲那年,處女作《遠來之客》﹝一九五四年﹞獲純文學芥川獎候補。小說透過十九歲旅館從業員波子的眼,旁觀二次戰後接收日本旅館的美軍與日本人之間微妙的交歡互動,作家丹羽文雄稱道:「作者站在與美國人對等的位置,適度地反擊、適度地譏諷、適度地批判。」 第一部作品最能表現作家思想的原型。曾野以那「適度地反擊、譏諷、批判」式的潑辣明快,融合社會寫實的題材及人性剖析,創造出當年日本文壇少見的新女性風格,後又更進一步地,以閱歷人世後寬容世故的心態,將沉澱在人生深處的悲哀,轉化為機智話鋒與人生觀,開拓了一種既虛無又達觀的老辣文風。 毋庸置疑地,作家在六十八歲所作《中年以後》,亦歸此類,是一種帶有「醍醐」味風格的散文。 「醍醐」指牛奶經多次製煉為乳酪後,酥香甜美,可作藥用,去除諸病,使身心安樂,並有人格完美之影射。原為佛教用語,意指如來之至上教諭。 《中年以後》的年紀確實酥香。有眼力、有經濟基礎、進退自如、寵辱不驚、失去的東西愈少、離天國愈近﹝對教徒而言﹞,從某種角度來看,是進取圓熟的年紀。《中年以後》引經典聖經據人間「體驗」,娓娓道來,讀後不免興天地大美、珍重餘生之念,文章內容散發自然甜美之餘味。 不知以佛教「醍醐」味形容天主教作家的散文,是否會遭詬病?不過,我想,寫出「世上既無神也無惡魔」、「醜陋悲慘皆有勁人生」、「地獄天堂密佈人間」,具備諦觀(達觀)之眼的曾野,必不介意。 二○○二年初次翻譯此書,為增訂版修飾潤稿,時隔七年。對步入後中年的我而言,以闊達深邃的思想,寫出智慧靈光隨閃的二十餘篇章,重新回味,宛如醍醐灌頂。 (本文作者為本書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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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人在--知道世上既無神也無惡魔時 我一直想寫中年人的心靈。一種不青澀、不幼稚的心靈。每個人在成年後,多少保留著一部份孩童般的心靈。但聖經裡的聖保羅,很清楚地說,赤子之心和孩子氣是不一樣的。 「在思想上不要像小孩子;在壞事上要像小孩子。在思想上要成熟像大人。」(「哥林多前書」 14:20)(註:本書中聖經引言之譯本,全取材自聖經公會出版之版本) 我會偶爾引用聖經,但無意引證聖經教訓人。由於我曾就讀天主教學校,對佛教並不了解,只好引用聖經。引用聖經,是想讓人知道也,迥異於教訓,卻能達到相同效果的有趣說法。 日本的教育,並沒有教導人在判斷事物時要像個成人,只一味地認可:年紀再大、仍保留孩童般純粹的人,是好的。然而,聖經並不這麼說。聖經主張捨棄孩子氣、擁有成人的思想。換言之,要有複雜的思考能力。 聖經還記載了要點:關於做壞事這一點,要像個孩子。也許也有例外,但是孩子通常不會去搶銀行。不過,最近有些早熟的孩子,若持有機關槍,也許會去搶銀行,可是像支票詐欺、從事內線交易、劫機等這類壞事,孩子畢竟做不到。所以,在犯罪方面要像孩子。 不過,在思考方面,卻不能像孩子。讀聖經時,我學到「可以像孩子,但不能顯出孩子氣」。 由於我生長在雙親感情不睦的家庭,從小,有別於同齡的孩子,顯得早熟。我從孩提時代就不太像孩子了,性格很彆扭。其實,兒童時代像兒童,成人後思想也跟著成長,這才是好的。面對任何事,我盡量往好處想,顯得早熟,我一直以為,長大成人後,所有的事都會變得理所當然。 從何時起才算大人?很難拿捏。我雖早熟,但三十歲以前,幾乎不具備思考正事的能力。舉例而言,當時的我,並不覺得報紙有趣,因為每人都買得起報紙。但另一方面,能否消化報上的報導,就要靠自己的本領。即使是現在,我對經濟專欄的理解力仍嫌不充分,但和三十歲以前相比,現在已能用自己的見識閱讀國際和政治新聞了。 「青春,真好!」為了迎合,我偶爾會這麼說。但深思熟慮後,發現自己的內心完全不那麼想。反覺得青春很「饞」:無法決定未來要走的路、對異性過於敏感、無可救藥的自滿、缺乏自信。但事實上,我們從一開始既沒有值得自滿的能力,也沒有值得喪失的自信和才能。所以,那自以為是的勁頭,實在令人汗顏。 從何時起算是步入中年?最近,人普遍地都不長年紀了。有人說,那是因為營養好、維持了活動力所致。但那也許是永久性的晚熟也說不定。 有人認為,青春可以持續到四十初頭或五十歲以前。但我認為,三十五歲以後就算中年了。一般認為,六十歲以前是中年的尾聲。但有人持反對意見,竟主張七十歲以前都不算老。但我認為,那種佯裝年輕的話,還是別說出口比較妥當。 其實這些爭議都不重要。我自己對某一種人感興趣,是中年以後的事了。大部份的年輕人再怎麼優秀,都沒什麼人味;複雜的中年人,人味則較重。可以說到了中年,人總算變得像個「人」了。 年輕時的思考是單向反射,失戀就是失戀。能想到失戀也許是好事的,畢竟不多。有學問的優秀人才很多,我曾遇過舉世知名的教授,在看了研究所的試題後表示:「這麼難,答得出來嗎?」但事實上,擁有學問、知識的年輕人也很多。 時間是嚴苛的。再怎麼著急,仍無法操空時間。儘管有心充分地利用時間,也無法將自己弄得像急轉的錄音帶和錄影帶般增加體驗。年輕時缺乏人脈,是很自然的。後來,因邂逅的人愈多,人會變得愈聰明。 和「謝謝款待」、「再會」這幾句話一樣,「我很了解你的處境」,也是我喜歡的一句話。 其實,我們很難理解對方的處境。每次,當某位作家出版全集或去世時,我常被要求寫有關那人的生平,而除了弔詞外,我不曾寫過別的。因為我很清楚地知道,自己並不了解那人。 我想,對我稍有了解的就是外子吧。我兒子在十八歲那年,選擇前往外縣市大學就讀。親子之間爽快地道離別,是身為動物的人很自然的行為,我全面贊同兒子外出。但另一方面,就算是自己的兒子,對他外出後精神上的成長和變化,我幾乎無從所知。 儘管了解別人有如此極限,但很少人知道自己其實很難了解他人。很多人僅憑極微少的資料,就無限地談論別人。然後,所談的離事實愈來愈遠。 當然,偶爾有稍微了解事實的時候。比如說,那人為什麼賺了錢或失去錢這種單純的事。失去金錢,是因為做了好友的保證人;有錢入手,是因為兄長去世,一人獨得遺產的關係……。 即使如此,真正能夠理解世事,還是要到中年以後。 了解事情真相後,就無法簡單地斷定好人、壞人了。在知道那人確實做了壞事的同時,自然的也知道他在孩童時代,曾有不幸的體驗。所以,就很難說出「那傢伙是個惡魔!」與此相反的,面對溫厚的人,會心生懷疑:他真的理解人生嗎?這種人,也許往往對別人很親切,但對自己身邊人的不幸,卻視若無睹。社會上,有很多這種人。如此一來,「他是個像神一樣的好人」這種話就很難出口了。 所謂中年,是到了明白世間既無神、也無惡魔,有的只是人的時候。人無完人。每人都有他的習性,和對一些事信以為真的時候。沒有恰如其分者。人,若不是傾向蠻勇,就是怯懦。總是兩者中的其一。蠻勇好,還是怯懦好?無法一言以蔽之。唯一可以說的是,蠻勇運用在推動和解決事情上,會產生效果;而怯懦,也有適時持盈保泰的時候。 任何事都有其用處。 但要忍受這種曖昧,相當困難。人總是想簡單地區隔黑與白,尤其是傳播媒體。老想區分誰是好人、誰是壞人。在寫這本書的時候,適巧發生厚生省(註:相當於行政院衛生署)事務次官和審議官(註:日本審議會,advisory committee,係行政組織中諮商性的合議制機構。專門回答官員的質詢,針對重要政策等進行審議,對其結果發出助言、勸告)因建設老人院收賄事件,報紙一致把箭頭指向次官和審議官。反正沒有比駁斥官員收賄更容易的事了。反正社會民眾也不會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媒體於是更放心地做不負責任的攻擊。 有句諺語:「小偷也有三分理。」年輕時信以為淪為小偷是精神墮落。但繼而又想,窮到沒東西吃,只好偷東西,是無可奈何的。日本犯罪事件之所以很少,是因為沒有完全沒食物吃的人。 中年初期,當我前往開發中國家旅行後,始知原來還有其他的理由。其中之一是:施恩的行為。擁有一些錢和物品的人,自動地施給比他還少的人謂之施恩。但後來知道,有些國家對施恩的判斷卻是:對方尚未表示贈送之前即擅自拿取,在對方尚不知情前的拿取,稱作施恩,如此做,神佛會歡喜。更誇張地說,連小偷都認為,從有機可趁者處獲取東西,是理所當然的。就連四周的人也異口同聲:「是呀,是呀,誰教那個人粗心沒上鎖!」而對這種事大表贊同的社會並不少見。換言之,地球上很多人想:未上鎖的抽屜,其實就存在著期待別人打開的默許,而且,物主自己不注意的物品,即使在自己打瞌睡時,被他人拿走,也只好閉嘴。 在尚未說「送你」這句話之前,東西就被偷走,而偷方竟說:「因為你施恩的行為,佛祖很高興呢。」這真是歪理!然而,在這種社會裡,卻有個規定,那就是由於缺少社會保障,所以,家族中最幸運擁有經濟能力者,必須要照顧家族中所有不幸者。這種相互扶持的精神,卻完全無法在現在的日本看到。 儘管如此,我仍覺得,讓社會守護國民的基本生活,是比較好的。另一方面,我也深受那種補償性做法感動。可是……,可是的連續……。如果愈深刻、愈長遠、愈清晰地透視背後的實情,人的價值判斷會混亂,到後來會弄不清孰好、孰壞? 這種混亂,是中年世界才能顯出的那種鍍銀的豪華價值感。上了年紀以後,如果僅以正義感判斷事物,就不像人了。這絕不表示將國民稅金飽入私囊的官員是好人。但是,正義也常被當作單純的孩童般遭人利用。比起正義感,理解人性的層次更高、更複雜。之所以做得到,也因為擁有中年的智力、眼力與經驗的關係。